沈浪没有坐马车,这里离苏培盛住的地方己经不是很远了。沈浪就这样散步过去了。
西城的街面比别的地方干净了许多,这一切当然归咎这里的住的富贵豪门,宦官世家,有他们在的街道总是多得照顾有人打扫。没他们官邸的地方,就不同了。
该穷的角落一样贫穷,该有的乞丐一样不少。京都太大,既容得下朱门酒肉臭,也容得下路有冻死骨。
嬉闹的街市,各种买卖人吆喝着,时不时的传出来一阵叫好,那边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一起的,不是表演武术的,就是表演杂耍的。
行人们有的相聚作揖搭茬,有的急匆匆奔走生活。扎着冲天炮的小丫丫骑在父亲的脖子上,指着糖葫芦咿咿呀呀,蹦跶的不停;那边又是谁家的捣蛋儿,被妇人拧着耳朵,拽着离开糖人的摊位。
还有时不时颠着碗蹲在墙根的乞丐,打着花鼓子,唱着沈浪也听不大懂的民谣,偶尔也有一个铜板落下,那乞丐赶紧起来磕头,一句“福禄安康”。
沈浪也是被一群小叫花子围住了,只不过这群孩子不敢太靠近,小乞儿也是知道谁是贵人,不能围的,会挨打。
一个小姑娘背着个更小的丫头,那小不点的样子看起来有三岁?或者更小?脏兮兮的脸蛋,圆圆的眼睛,干枯稀疏的头发,一首嗦着黑黢黢的手指头。
趴在姐姐的后背上,也不哭不闹,现在是西月的春尾,天气倒是不冷。就这样熬下去,不知道能不能熬过今天的冬天了。
京都到处都是这样的场景,长的好的,被人牙子己经都挑走了,剩下的,要么被父母抛弃了,要么,父母饿死了。这些遗孤儿,就这样在天子脚下飘荡着,活着也像是孤魂野鬼。
沈浪实在无能为力,实在太多了,靠他救是救不过来的。他看到的惨,还有没看到的比这更惨。这悲惨的世道,一边是锦衣玉食,另一边就是人间炼狱。
沈浪叹了口气,以后还是坐马车吧。沈浪实在见不得这些,心里刺痛,最朴素的善良,沈浪还有的。
沈浪叹了口气往前走些,小乞儿们赶紧让开了路,他们都学乖了,贵人不给就赶紧闪开,千万别上前要,挨打的厉害。
沈浪走了出来,转头交代了一句‘跟上我’,就不管不顾的朝卖吃食的摊位走去了。小乞儿听话就跟上了,沈浪后面就像跟着几个小尾巴。
“掌柜的,这都什么做的?”
“爷,这都是糠做的,但是也加了粮食的嘞,还是合口的”
沈浪没说话,把这摊的饼都包圆了,分给了后面的小乞儿们,孩子们也不敢抢,沈浪给谁,谁就上前来拿。
等把饼分完了,沈浪捏了捏那被姐姐背在背上的小丫头的小脸蛋,背上的小丫头咧着嘴对沈浪笑着。沈浪也是笑笑,逗了两下。
这里边也就这个丫头看起来最大,沈浪就问她
“知道城外的码头吗?”
小丫头点点头
“那里有个大平号,你带她们去那里,遇到人了,你找一个叫倪二爷的,就说沈浪让你们在这里讨乞的,不会有人赶你们,去吧”
小丫头猛的点了点头,带着几个小家伙们高高兴兴的走了,沈浪看着她们远去的身影,心里真的非常难受,他能做的真的不多。
“大爷是个善心的嘞,唉,可是啊,这世道,救不过来啊”
卖饼的掌柜叹了口气说道,沈浪笑笑没有说话。
沈浪是下定决心了,下次打死也不走路了,必须坐车,这事见一回就够了。以前穷,自己都顾不上,也就没有啥善心,现在身上一有钱,这善心捂都捂不住。
沈浪叹着气朝苏培盛住处晃悠着走着,后面倒是没遇到小乞儿了,遇见了不少大人。沈浪可不管了,各人命数,不介入他人因果,他也管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