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州总兵府,后堂。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总兵赵权的声音尖利得变了调,死死地抓住前来报信的亲兵队正,指甲几乎要嵌进对方的皮肉里。
那名队正哆哆嗦嗦地重复道:“总总兵大人,千真万确!伤伤兵营里那些个被军医断定必死的重伤员,一夜之间,全全都活过来了,不仅活了,而且伤口愈合,高烧尽退,现在己经能下地行走了!”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赵权失心疯般地咆哮着,一把将亲兵推开:“本官亲眼见过那个张百夫,胸骨都被砸碎了,华佗在世也救不回来!你你们定是合起伙来,诳骗本官!”
然而,他的咆哮声尚未落下,府外,响起来此起彼伏的声浪。
“我等,谢晋王殿下救命神恩!”
“晋王殿下千岁!大舜万年!!”
一声高过一声,一浪盖过一浪!
那声音里蕴含的,不再是之前的麻木与绝望,而是一种发自肺腑的崇拜与狂热!
那是众多从死亡线上被拉回来的将士,以及被这“医术”折服的袍泽们,发自灵魂深处的呐喊!
赵权踉跄着冲到府门前,透过门缝向外望去,只一眼,便冷汗首冒,手脚冰凉。
只见府前黑压压跪满了成千上万的士兵!
他们此刻如最虔诚的信徒,朝着李景的行营,五体投地,叩拜不止。
青天白日之下,那股由数万人汇聚而成的狂热信仰,庄严、神圣,且不容置喙!
在这信仰面前,他这个幽州总兵,数十年经营起来的权势与威严,脆弱得就如同一张薄纸,被轻易撕得粉碎!
“见见鬼了。”赵权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他苦心散播的“天煞孤星”谣言,在此刻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终于明白,如今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可以靠权术和阴谋来拿捏的少年亲王。
而是一个真正的天命之人!
就在他不知所措之际,一个清冷的声音,平静地在他身后响起。
“赵将军,这军心士气,本王看着似乎还不错啊。”
赵权猛地回头,只见李景不知何时己经站在了他身后,着一身军中常服,脸上无悲无喜,那双眼眸静静地注视着他,却让他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巨大压力。
“噗通!”
赵权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地,额头死死地贴着地面:“末末将不知殿下有如此医术手段,这几日多有怠慢,罪该万死啊!”
这一刻,他所有的圆滑、算计和拥兵自重的心思,都化作了最原始的恐惧与臣服。
李景没有让他起来,只是淡淡地说道:“军心可用,民心亦然,幽州城墙虽高,却非坚不可摧,真正能抵御蛮夷的,是城中数万将士与百姓们的众志成城,赵将军,这个道理,你现在可懂了?”
“懂了,末将懂了!”
赵权磕头如捣蒜,汗水混着尘土,狼狈不堪,“末将从今日起,对殿下绝无二话!殿下让末将往东,末将绝不往西,请请殿下给末将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他很清楚,从这一刻起,这幽州城的真正主人,己经易位。
“起来吧。”李景的语气缓和了几分,“本王来此,非为争权夺利,传令下去,全军整备,三日之内,本王要看到一支能战之师,另外,将那几个在军中散播谣言的舌头割了,以儆效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