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及此事,武三娘眼中闪过一丝痛楚,沉默半晌,才缓缓开口:“说来话长。那日陆家庄一别,我带着敦儒、修文继续寻武三通。我们一路打听,听说他曾在大胜关一带出现,便循着踪迹追了过去……”
她的声音渐渐低沉,仿佛沉入了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离开陆家庄后,武三娘带着两个儿子风餐露宿,只为能找到武三通。她心里清楚,丈夫痴迷养女何沅君,早已神志不清,可终究是二十多年的夫妻,她放不下他,更放不下这个家。
辗转数日,他们终于在一处荒僻的山坳里找到了武三通。那山坳里孤零零立着一座新坟,墓碑上没有名字,只有一束早已枯萎的野花。武三通就坐在坟前,头发散乱,衣衫褴褛,眼神呆滞地望着墓碑,嘴里反复念叨着:“阿沅……是我害了你……是我害了你……”
“三通!”武三娘唤了一声,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她从未见过丈夫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仿佛魂魄都被抽走了一般。
武三通缓缓转过头,看到她时,眼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是喃喃道:“你来了……阿沅她……她不肯见我……”
武敦儒、武修文扑上前,哭喊着“爹爹”,他也毫无反应,依旧痴痴地望着墓碑。
武三娘心中酸楚,正想上前拉他,却见山道上走来一道黄衫身影,身姿婀娜,面容绝美,正是赤练仙子李莫愁。
“武三通,没想到你还敢在此地徘徊。”李莫愁的声音冰冷,带着彻骨的恨意,“何沅君泉下有知,定不会放过你!”
武三通听到“何沅君”三个字,猛地站起身,双目赤红,指着李莫愁嘶吼:“是你!是你害死了阿沅!我要杀了你!”
“害死她的是你!”李莫愁冷笑一声,声音尖锐如刀,“你自己看看这坟!她被你逼得走投无路,只能跟着陆展元远走高飞,却终究逃不过你的纠缠!如今你还不死心!”
她越说越激动,眼中杀意翻腾:“你这个不知廉耻的老东西,痴迷养女,今日我便了结你们武家的龌龊事!”
武三通本就因何沅君之死心神大乱,被李莫愁这番话激得彻底失去理智,狂吼着扑了上去。他的一阳指虽威力尚存,却章法大乱,哪里是李莫愁的对手?
李莫愁身形飘忽,如鬼魅般避开他的攻击,手中拂尘一甩,数十根毒针如暴雨般射出。武三通只顾着狂冲猛打,根本来不及躲闪,顿时被数根冰魄银针射中肩头、大腿。
“三通!”武三娘惊呼,想也没想便扑上前,挡在武三通身前。李莫愁的毒针已收势不及,一根银针擦着她的脖颈飞过,带起一串血珠,另一根则射中了她的肩胛。
剧痛瞬间传来,武三娘只觉半边身子都麻了,毒素顺着血液迅速蔓延,眼前阵阵发黑。可她看着倒在地上抽搐的武三通,咬着牙强撑着,从怀中掏出一把小刀,颤抖着割开他肩头的皮肉,试图将毒针和毒液一并吸出。
“三娘……别管我……”武三通意识模糊,口中喃喃道。
“我是你妻子,怎能不管你?”武三娘含着泪,一口口吸出毒血,直到口中满是腥甜的铁锈味,头晕目眩得再也支撑不住,才栽倒在地。
李莫愁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却终究没有下杀手,只是冷哼一声:“痴男怨女,自取其辱。”转身便消失在山道尽头。
“后来……后来儿子帮我背到山神庙后,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武三娘说到这里,声音哽咽,泪水顺着脸颊滑落,“若不是孟公子你及时出现,我早已凉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