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排提醒,以下几章为林薇的视角展开。
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当我再次恢复意识时,首先感觉到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禁锢感。
眼皮重得像压了两块铅,我用尽全力,才勉强睁开一条缝。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模糊的白色,是天花板。
我想转动一下脖子,看看周围的环境,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
不止是脖子,我的胳膊,我的腿,我的手指,我的脚趾
我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像是被灌了铅,完全不听使唤。
恐慌瞬间攫住了我。
我这是在哪?
发生了什么?
我张开嘴,想喊叫,喉咙里却只能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嗬嗬”声,像是破旧的风箱。
那声音又老又哑,根本不是我的!
这时,我才猛然想起来——互换身体。
我现在在这个瘫痪老爷子的身体里。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把我浇了个透心凉。
我躺在这里,动弹不得,说不出话,像一个活生生的囚犯,被禁锢在这具衰老腐朽的躯壳里。
这就是接下来一周我要待的地方。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我分不清白天和黑夜,因为我永远只能看着那片单调的白色天花板。
偶尔,会有护工进来,给我擦拭身体,翻身,通过胃管喂食一些流质。
她们的动作很机械,很麻木,一边干活一边聊着天,聊她们的男朋友,聊新出的电视剧,聊哪家店在打折。
她们完全没有意识到,这具毫无反应的身体里,住着一个清醒的、快要发疯的灵魂。
我想对她们大喊:我在这里!我不是那个老头!快放我出去!
但我什么也做不了。
我只能听着,感受着她们在我身上擦来擦去,感受着冰冷的毛巾和温热的流食。
这种感觉屈辱又无助。
最难熬的是痒。
有时候,我的鼻子会痒,或者后背的某个地方会痒。
那种痒意从皮肤深处钻出来,越来越强烈,像有无数只蚂蚁在爬。
我拼命地想抬起手去挠,但我的手就像别人的东西一样,纹丝不动。
我只能忍着,忍到几乎要哭出来,首到那阵痒意自己慢慢消退。
原来,连挠痒痒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都是一种奢侈。
我开始疯狂地想念我自己的身体。
我想念奔跑时风吹过脸颊的感觉,想念喝下一大口冰可乐的爽快,想念洗完澡后身上清新的沐浴露香味。
我想念我那间虽然狭小但很温馨的房间,想念我父母,想念学校里那些虽然烦人但很鲜活的同学。
所有那些我曾经习以为常的东西,现在都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
我每天都在心里倒数。
还剩六天。
还剩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