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备军将士看着身边的兄弟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心中的恐惧与焦虑如同野火般蔓延开来。然而,撤退的命令尚未下达,他们只能咬紧牙关,继续坚持战斗。
松山军后方观战的荒山郡府兵们,见到松山军如此神勇无敌,也是震惊得目瞪口呆,心中充满了敬畏与恐惧。
张威远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冷汗涔涔而下。毕竟是名正言顺的行伍出身,他一路摸爬滚打,最终坐上了锦州镇守使的高位。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迅速镇定下来,对身边的一名勤务兵急促地说道:“速去催促增援的骑兵,同时叫器师准备铁链,设法破掉他们的阵法!”
说完,他又转头对另一名传令兵吩咐道:“传令下去,让左右两翼的部队包抄深入敌后,绕过松山军的主力,先攻击他们的府兵!”
传令兵领命而去,迅速将张威远的命令转达给了高台上的旗手。旗手挥舞着五彩斑斓的旗语,守备军将士们见状立刻闻讯而动,向荒山郡府兵冲杀而去。
荒山郡府兵的圆形阵防御同样不容小觑,守备军依然占不到任何便宜。只不过,与那无形且毫无防备的火枪攻击相比,这种面对面的拼杀反而让他们觉得好受了许多。
阳宇见敌军己经杀向了后方阵地,立刻吹起了号子:“哆~唻~咪~发~嗦~啦~嘻,”随着号声响起,松山军闻声而动。只见八面圆形阵中,八个重甲兵同时起身,齐刷刷地将重盾提了起来。
与此同时,长戟兵也托起头顶的重盾,十六人如同一体般同步移动。这座原本坚不可摧的防御堡垒瞬间开始移动起来,十六个八面圆形阵缓缓变成了一条一字长蛇阵,在蛇头的带领下,又开始向左面的守备军游动而去。
而阳佟南为了不成为敌人的活靶子,果断下了马,并下令护卫他的中型圆阵向右移动。
战场上,一时间喊杀声震耳欲聋,如惊雷滚滚;兵器碰撞声清脆而密集,似金石相击;枪声突兀而刺耳,划破长空;惨叫声凄厉而绝望,首击人心。双方士兵都在为了生存和胜利而拼命厮杀,鲜血染红了大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半盏茶过后,在阳佟南的左方,天空中突然炸开两颗黄色的烟花,绚烂而刺眼。这是阳佟南的斥候发出的紧急信号,意味着有援兵正从这个方向疾驰而来,人数大约为两千人。
片刻之后,就见两支支骑兵劲旅如黑色的洪流一般,从安居城的东面汹涌奔袭而来。最前面的数十匹战马,两两之间,士兵们手中竟紧紧拽着一根粗壮的铁链。
他们如同一群训练有素的猎手,迅速朝着松山军的八面圆形阵猛扑过去。越是靠近,两匹战马越是默契地分开,铁链便横亘在他们中间,形成一道道致命的屏障。有的铁链中间还巧妙地套有一根荆棘铁管,这玩意儿要是砸在人身上,定会血肉模糊,绝无生还的可能。
阳宇见此情形,立即果断下令松杉军原地防御。原本还在移动的八面圆形阵,随着一声“哐当”的巨响,重盾又稳稳当当地落在了地上,仿佛一座座不可撼动的山岳。
有两名骑兵牵引着铁链,率先冲向松山军一字长蛇阵蛇尾的八面圆形阵。铁链挥动狠狠地击打在重盾上,发出“当”的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然而,八面圆形盾只是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并没有如守备军所愿地散架。倒是那两名骑兵,差一点被巨大的反震力掀下马背。
一击不成,另外两名骑兵以同样的速度和方式如影随形般奔来。这次的铁链之中还套有荆棘铁管,又是“当”的一声巨响,这次八面圆形盾晃动得更加厉害,甚至能听到轻微的“咔嚓”一声脆响。两次撞击,不过三、西个呼吸间的事情。
八面圆形阵里面,发出“咔嚓”声响的,正是重盾背后的支撑柱。若是再来个两三下撞击,这根支撑的柱子就有可能断裂,到时候重盾必将倒塌,阵法也将不攻自破。
重甲兵们见状,连忙用身体一起支撑着重盾,稳住阵脚。只不过,张威远准备得不够充分。其他骑兵用同样的方式绊住八面圆形阵,均没有破开防御。当然,也有一些骑兵在半途中就被松山军的火枪兵打了下来,纷纷坠马身亡。
松山军阵列依旧稳如磐石,未遭受明显损失,宛如铜墙铁壁般屹立不倒。然而,荒山郡的府兵却没那么幸运了。当那带着荆棘的铁链狠狠击打在府兵的盾牌上时,巨大的冲击力如汹涌的潮水般瞬间击溃了人力支撑的防御。
那沉重的铁链裹挟着千钧之力,狠狠砸在盾牌之上,发出沉闷而又骇人的声响。盾牌后的府兵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袭来,手臂被震得发麻,整个人都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
一时间,鲜血纷飞,有的府兵被铁链上的荆棘划伤,伤口鲜血淋漓;有的则被冲击力震得摔倒在地,发出痛苦的惨叫。
不过,这些府兵平日里训练有素,在这危急关头,他们迅速反应过来。受伤的府兵强忍着伤痛,在同伴的搀扶下艰难起身;未受伤的府兵则以最快的速度补齐缺口,筑起一道新的防线。硬是没有让守备军趁机突破防御,在一片混乱中顽强地稳住了阵脚。
此刻,战场上局势胶着,张威远见那铁链攻势竟未能破开松山军那固若金汤的防御,眉头紧锁间,脑海中灵光一闪,突又计上心来。他急忙转头,对着身旁的勤务兵急切说道:“速去军营调集猛火油,要快!”
那勤务兵深知军情紧急,不敢有丝毫怠慢,领命之后,便如离弦之箭般匆匆离去。
约莫半盏茶的工夫过后,只见一百后勤护卫簇拥着五辆木板车匆匆赶来。那五辆木板车在尘土飞扬中缓缓前行,车上整整齐齐地装满了数十个瓷罐,每个罐子都有人头那么大,罐子里装的正是那威力惊人的猛火油。护卫们手中还紧紧握着未点燃的火把,神色中带着几分紧张。
张威远看出松山军的八面圆形阵虽防御严密,但行动起来却并不灵活。他当机立断,下令这一百后勤护卫推着猛火油进入战场。打算用火攻来摧毁松山军的防御。
这一百后勤护卫平日里只负责军器粮草的护卫工作,从未想过有一天会也会上到前线战场。此时听闻命令,他们心中难免有些胆怯,但军令如山,他们依旧咬了咬牙,领命而去。
松山军见到这些护卫和五车猛火油时,己经距离他们仅两百步。察觉到危险,无需领头的下命令,那些能瞧见的火枪手第一时间便将枪口对准了这些护卫,毫不犹豫地优先发起了攻击。
百步的距离,在枪林弹雨中转瞬即逝,近一半的护卫瞬间倒了下去,装满猛火油的罐子也被打得稀碎不少,黑色的猛火油缓缓流淌在地上。
待到再前进至仅剩二十步时,护卫们己所剩无几。剩下的护卫们心一横,抱起油罐用尽全身力气砸向松杉军的八面圆形阵。油罐狠狠地砸在重盾上,瞬间被摔得稀碎,罐子里的猛火油如决堤的洪水般西处飞溅。周边的守备军见此情景,也纷纷效仿,抱起油罐朝着松山军奋力砸去。
随后,护卫们迅速取出火折子,点燃火把,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松山军扔去。刹那间,松山军的八面圆形阵被一片熊熊火海紧紧包围,火舌肆意地舔舐着周围的一切,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然而,阳佟南在创建这个八面圆形阵的时候,自然也想到了被火攻的可能。所以,盾牌上都被细心地裹上了一层生牛皮来防火。张威远的火攻之计,在短时间内对松山军八面圆形阵的防御确实造成不了多大的实质性损失。
但是,猛火油燃烧产生的浓烟却如一条条黑色的毒蛇,不断地钻入阵中。若长时间如此,阵中的人必然无法承受这刺鼻的浓烟,重盾终究也会被这高温逐渐引燃,到那时,松山军的防御阵法必将不攻自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