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山见松山军终于撤退了,心中悬着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他当即让鲁民梁去牢狱接人,自己则转身面对城内的府兵军阵,眼神变得凌厉而深沉,是时候解决内部问题了。
他深吸一口气,提高音量,大声说道:“兄弟们,这钱逸、钱吉父子,平日里贪赃枉法,仗势欺人,所作所为,我相信各位都有目共睹,只是碍于身份,大多选择了保持沉默。我钟山当初亦是如此,本以为在这郡守府中,至少能有个安身之所,混口安稳饭吃。”
“哪曾想,这对父子竟是丧心病狂,不顾丝毫亲情,根本没有把我们这些兄弟当做人看!那钱吉,将阳佟一家人绑来,妄图用一家老小的性命去交换松山源,如此下作之事,本就令人不齿!谁料,这钱吉还要当场杀人,手段残忍至极。我不过是适当劝阻了几句,便被他记恨在心。这父子二人竟心胸狭隘至此,设计加害于我,今日更是要拿我等兄弟的性命来发泄他们的私愤!这样的人,有何资格作一方父母官?他们根本不配!”
钟山的一番话,在府兵军阵中激起了层层涟漪。众将士们心有所感,平日里的不满与怨恨,在这一刻彻底被点燃。
钟山目光扫过众人,神色决然,继续高声道:“所以,今日,我钟山杀了那鱼肉百姓的钱逸,为受伤的和死去的兄弟们报仇雪恨!从今往后,咱们便反了这昏聩世道!若有兄弟愿意与我同进退,此后便是有福同享,生死与共!”
下方军士们乍一听钟山杀了郡守大人,皆是一愣,仿若被一道惊雷劈中,一时间有些回不过神来。
然而,片刻之后,他们又联想到赵武一部之前那惨烈的遭遇,心中竟觉得此事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对于这些终日在战场上搏命的士兵而言,跟谁卖命不是卖?他们无力改变这世道的风向,只能如随波逐流的浮萍,跟着大势前行。既然郡守钱逸从未将他们这些兄弟当人看,肆意践踏他们的性命与尊严,那换个人追随又有何妨?
于是,在短暂的沉默之后,人群中突然有人振臂高呼:“反了!反了这狗屁世道!”
这一声呼喊,如同一颗火星溅入了干柴堆,瞬间点燃了众人的热血。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响应起来,喊声震天,仿佛要将这压抑己久的愤怒与不甘都宣泄而出。
钟山望着眼前这热血沸腾的场面,心中满是欣慰。他缓缓转过头,目光投向身后的三位千总。
那三人见钟山看过来,皆尴尬一笑,樊立率先向前一步,单膝跪地,抱拳行礼道:“谨遵钟大人调遣,我等愿随大人鞍前马后,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另外两位千总也纷纷效仿,齐声道:“愿听大人差遣!”
钟山赶忙上前,将三人一一扶起,脸上洋溢着豪迈的笑容,大声说道:“好!从今天开始,这七塘郡便属于我们兄弟!咱们定要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一个时辰转瞬即逝,鲁民梁办事效率极高,己然用了两辆宽敞的马车,将阳佟一家人接至南门。一路上,没有遇到任何阻挡。马车缓缓驶出城门,阳佟一家人在经历了这场劫难后,终于重获自由。
临走时,钟山快步上前,一把拉住鲁民梁的手,神色郑重地说道:“这阳佟南竟能在暗中训练出如此神秘且战斗力强悍的一支军队,实乃奇才。你想想办法,务必将他们拉到我们阵营里来。有了这支军队,咱们日后若要打上京师,定能易如反掌!”
鲁民梁微微颔首,坚定地说道:“大哥放心,民梁定当全力以赴,定不负大哥所托!”
阳佟一家这边,除了阳佟东和二姨娘乌静姝神色尚算镇定,其余众人皆是一脸难以置信,惊愕之情溢于言表。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平日里看似低调的阳佟南,竟暗中豢养了一支军队。
尤其是当这支神秘军队真真切切地出现在他们眼前时,众人更是瞪大了双眼,仿佛看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之事,嘴巴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在松山军严整有序的护卫下,众人踏上了返回铁山乡的路途。第一辆马车内,端坐着阳佟竹与主母何玉。赶车之人正是鲁民梁。
第二辆马车上,坐着的则是二姨娘乌静姝与三姨娘唐之初、阳佟西。赶车的,则是唐三兴,他时不时回头看看车内的众人,眼神中满是关切。
至于阳佟东,自打瞧见松山军的那一刻起,便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首接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只见他如同一只欢快的小鹿,一路上围着松山军的士兵们转个不停,一会看看那方形大盾,一会看看重甲兵的步人甲,眼神中满是好奇与兴奋。特别是当他看到那些火枪兵时,更是两眼放光。
阳佟东在火枪兵周围转悠了老半天,眼睛都快瞪得掉出来了,那模样,恨不得将火枪的模样刻进自己的脑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