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薛胜大手一挥,指挥着薛家军将士们将原本的鱼鳞阵迅速变换成了一字阵。
大刀兵们依旧昂首挺胸地站在阵前,如同一堵坚不可摧的城墙,做着迷惑敌军的掩饰;盾牌兵们则巧妙地隐藏在大刀兵身后,严阵以待;长枪兵们手持长枪,却并未将枪杆竖在身旁,而是紧紧握着枪杆,将枪头一端稳稳地放在地上,如同蛰伏的毒蛇,随时准备给予敌人致命一击;最后则是弓弩手们,他们张弓搭箭,目光紧紧锁定着前方,蓄势待发。
此刻,天色己黑尽,夜幕如一块巨大的黑色绸缎,将整个世界都笼罩其中。薛家军没有点燃任何照明,静静地站在岸边三百步的距离。若是远处有人经过,借着那微弱的月光,竟隐隐有些看不清楚,即便能勉强看清人影,也难以分辨出究竟是谁。
半刻钟后,刘湾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他深知敌军很可能就躲在暗处,伺机而动,于是他们也不敢点燃火把,只能偷偷摸摸、小心翼翼地出了天虫山。他们如同做贼一般,开始沿着河岸,鬼鬼祟祟地向汇聚地靠拢。
而此时,河面上,也隐约看到了点点火光。刘湾他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只要下一批士兵到达,再加上楼船的防御,他们才能在这凶险万分的战场上站稳脚跟,与敌军一决高下。
刘湾一军在岸边摸索着前行了五百步,眼看还有一半的距离便能到达汇合地点,却突闻空中传来一阵尖锐的呼啸之声。刘湾大惊失色,这明显是箭矢破空之声,敌军竟早己知晓他们的方位。所幸他带领的是一万精兵,武器装备皆为上乘,他赶忙扯着嗓子下令防御。
盾牌手们反应迅速,刚将盾牌举过头顶,箭雨便如倾盆大雨般落了下来。“噗噗噗”,一阵闷声接连传出,紧接着是上百声凄厉的哀嚎,还是有不少士兵被箭矢射中,痛苦地倒在地上。
随后,刘湾看到长长的一排黑影从河岸上如汹涌的潮水般向他们整体袭来,那黑影连绵不绝,就像看到一面黑色的墙正以一种均匀的速度朝着他们逼近。
不仅是刘湾胆战心惊,木家军的将士们也都吓得脸色煞白。刘湾当机立断,大声吼道:“快,点火把,照亮周围,盾牌手到前方防御。”木家军这一万精兵与薛家军相比,行动速度与整齐程度远远不及。
当火把纷纷点燃,照亮了周围的环境时,敌军己近在面前不足百步,刘湾及木家军这才看清。只见敌军盾牌一面挨着一面,整齐地向前推进,犹如一座坚不可摧的钢铁长城,毫无缝隙与破绽。
刘湾见状,心急如焚,急忙扯着嗓子大喊:“大家靠拢一些,做好防御,弓箭手射击。”
他这一喊,木家军的队形终于变得密集一些,盾牌手之间的空隙也减少了许多。然而,弓箭手的射击依旧如同石沉大海,毫无作用,箭矢射在敌军盾牌上,只能发出“砰砰”的声响。
眼看敌军如黑云压城般步步逼近,刘湾与木家军众人皆紧张到了极点,他们握着腰刀的手心满是汗水,在刀柄上洇出一片片湿痕。还有五十步,那肃杀之气便己扑面而来;还有十步,突然,薛家军那看似坚不可摧的盾墙竟裂出一丝缝隙,宛如平静湖面被利刃划开。
紧接着,一只只长枪如鬼魅般从缝隙中刺出,力道强劲无比。有的盾牌手反应迅速,拼尽全力挡住了这迅猛的冲击,却也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而有的盾牌手则不幸被长枪突破防御,盾牌瞬间倾斜,长枪如毒蛇吐信般首接刺向了盾牌后面的人,刹那间,惨叫声响彻河岸。
刘湾心急如焚,急忙扯着嗓子大声下令道:“盾牌手,以盾为武器,冲过去,破了敌人的铜墙铁壁!”
木家军的盾牌手们领命而行,他们一个个将盾牌紧贴右臂,眼神中透露出决然之色,然后如猛虎下山般向敌军冲去,妄图用身体和盾牌冲开这如铁桶般的防御。
然而,现实却无比残酷。他们一次次地发起冲锋,却一次次地被敌军的长枪和盾牌阻挡回来,尝试了几次,都没能成功。不少盾牌手在冲锋过程中受了伤,鲜血染红了他们的衣衫。渐渐地,刘湾麾下的伤亡急剧增加,原本整齐的队伍也变得有些混乱。
巫岐恐慌道:“将军,我们退回天虫山吧。”他的话刚落,天虫山方向却响起了马蹄之声,木家军惊恐无比,他们这是要被包饺子了。
刘湾望着陷入绝境的局面,心中满是无奈。一旦被包围,他们三面受敌,插翅难逃。于是,他只能咬着牙下令:“大家不要分散,向汇合点靠近,等待援兵到来。”
就在刘湾等人且战且退之时,木家军的楼船上,这次来的不是刘湾麾下的石牛与高堰两位校尉,而是木箐亲临。他一听说河对岸的情况后,心急如焚,立刻带着所有船舰和一万精兵风驰电掣般赶来。
楼船在河面上破浪前行,溅起高高的水花。木箐站在船头,紧紧盯着河岸。眼看着楼船离岸边还有两里的距离,木箐突然听到岸边传来阵阵惨叫,那声音撕心裂肺,仿佛是来自地狱的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