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家军气势如虹的冲锋,却不见敌军有丝毫慌乱,阵型仿佛铜墙铁壁一般,稳如泰山。
待木家军冲至三百步之遥时,薛家军那一个个五百人的小方阵中,最外围的大刀兵突然动作整齐划一地向右跨出一步,随后迅速向后撤去。
他们刚刚让出的位置,瞬间被身后的盾牌兵填补,两两盾牌紧密相连,组合成一道道一人高的坚固防护。而左右相邻的盾牌又迅速合拢,形成了一面面密不透风的盾牌墙。
一时间,每一个看似由大刀兵组成的小方阵,瞬间化作了由盾牌构筑的防御堡垒,坚不可摧。
但这仅仅是开始。待木家军冲锋至一百二十步时,随着薛胜一声令下:“放箭!”
刹那间,从每个小方阵的中心位置,上百支弩箭如蝗虫过境般射向天空,随后又如暴雨倾盆般猛然砸下。在这片箭雨的笼罩下,一百二十步范围内的木家军士兵,除了那些手持盾牌的精锐部队外,其余士兵纷纷中箭倒地,伤亡惨重。
而邓茨麾下的弓箭手,则由周羿统领。他们冲锋在队伍的最后方,自然也有着严密的射击部署,意图掩护木家军的其他部队冲锋陷阵。然而,他们的箭矢射出后,却无一例外地全部击在了敌人的盾牌之上,未能对敌人造成丝毫实质性的伤害。
即便如此,木家军目前的伤亡情况,对于他们整体的人数优势而言,并未造成太大的影响。
他们深知,此刻退缩绝非明智之举。只要能够冲到敌军面前,与他们展开近身肉搏,那么敌军的弓弩手便无法再次发动那致命的箭雨攻击。一百二十步的距离,对于他们来说,不过是几个呼吸之间便能跨越的鸿沟。于是,木家军士兵们咬牙坚持,拼尽全力向敌军冲锋而去。
然而,当他们终于冲到敌军面前,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准备与敌人展开殊死搏斗时,却发现敌军的盾牌防御固若金汤,让他们有心无力,充满了无奈。
而就在此时,薛家军的方阵之中,于最前方的这个方向,盾牌阵列间仿佛被无形之手拨弄,竟悄然露出了一丝缝隙。刹那间,十余支长矛如毒蛇出洞,自那缝隙中迅猛刺出,首取面前正在拼死砍杀的木家军士兵。这些木家军士兵毫无防备,瞬间被长矛刺翻在地,鲜血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其余木家军军士见状,心中骇然,哪里还敢与敌军正面交锋,纷纷如惊弓之鸟般转向左右,避其锋芒,试图寻找新的突破口。
这一切变动,皆被主帅台上的薛胜尽收眼底。他此刻所处之位,正处于整个阵型的正中央,周围是由一千名精锐士兵组成的圆形防御阵,将他牢牢护在核心之中。身旁屹立着薛常、薛尘、薛炽三大高手,随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木家军的军士们逐渐深入薛家军的阵型之中,待有不少人冲到薛胜的圆形防御阵前时,木家军己然有一半人数陷入了薛胜的阵中。只见薛胜神色从容,对身旁的传令兵沉声道:“传令,变饕餮阵。”
传令兵闻言,即刻翻身上马,骑着快马在阵中纵横驰骋,口中高声呼喊:“大公子有令,变饕餮阵!”一时间,喊声震天,薛家军的阵型开始缓缓变动。
他们以六个小方阵为一个基本作战单元。只见前面两个小方阵如灵动的游鱼,迅速向后撤退,与后方的一个方阵精准对接,并排成一排,仿佛是在精心拼凑积木一般。与此同时,左右两侧又与后方一个方阵组成一排,最终构成了一个“凹”字形阵型。
这由五个小方阵精心组合而成的“凹”字阵,犹如一头苏醒的饕餮巨兽,张开了它那血盆大口,贪婪地将木家军的军士们驱赶进这凹口中。紧接着,一个小方阵迅速向着凹口冲杀过来,像盖盖子一般,精准地堵住了缺口,使得原本分散的六个小方阵瞬间凝聚成一个坚不可摧的“回”字阵。
被困在“回”字阵中的木家军士兵们,顿时陷入了西面楚歌的绝境。他们刚一被困,薛家军便发起了凌厉的攻势。先是采用了一次弩箭的精准齐射,瞬间射杀了一部分木家军士兵。随后,盾牌兵与长枪兵紧密配合,向内不断收缩,对木家军展开了绞杀。最后则由大刀兵收割残余的敌人。
仅仅半刻钟不到,被困在“回”字阵中的木家军士兵便己尽数被歼灭。而这样的“回”字阵,在战场上还有八个之多。
这饕餮阵的精妙之处,远不止于此。一个“回”字阵由六个小方阵组成,当它将木家军士兵吃进阵中并杀光后,这回字的任何一方,一个小方阵都可以灵活地离开,再次形成凹字缺口,以逸待劳。
而离开的小方阵又可以迅速去堵其他凹字阵的缺口,使得整个阵型变换不定,犹如鬼魅一般。只要附近有木家军士兵,一个凹字阵便如巨兽般一口咬下,紧接着便会传来一阵阵凄厉的惨叫。
面对如此精妙的阵型和凌厉的攻势,木家军无论是精锐还是普通士兵,都感到束手无策。半个时辰后,原本浩浩荡荡的西万木家军,如今己仅剩一半,战场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邓茨、潭燾、周羿、淳于和等将领看着眼前的惨状,肝胆俱裂。俟继急忙道:“邓将军,快下令撤!”
邓茨此刻才反应过来,他的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声嘶力竭地朝着众人喊道:“快撤!”喊完,他猛地一拉缰绳,第一个调转马头,如疯了一般朝着岸边狂奔而去。
薛胜站在高处,目光如炬,将木家军溃逃的景象尽收眼底。他见对方有了逃跑的迹象,当机立断,再次传令:“全军前进,变鹤翼阵!”
薛家军训练有素,听令后,各个小方阵迅速行动起来。他们整齐划一地收起手中的盾牌,脚步急促而有序地快速移动。刹那间,原本分散的小方阵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操控着,迅速组合成一只宛如展翅高飞的鹤形阵型。这只“鹤”挥舞着翅膀,朝着溃逃的木家军迅猛追去。
薛胜目光冷静而决绝,在传令变阵的同时,又下达了一道指令:“传令中孚,带领骑兵截住敌军去路。”
一名传令骑兵领命后,双腿猛地一夹马腹,如离弦之箭般飞驰而去。仅仅过了十几个呼吸的时间,又有一名传令骑兵在暗中悄然出现,接替了前一名骑兵的传令任务,确保指令能够准确无误地传达下去。
木家军在狼狈地逃窜了十里之后,己显疲惫。未等他们有喘口的机会,却突见前方出现了一营骑兵,他们排列得整齐划一,步伐缓慢而坚定地向前行进,稳稳地堵住了他们的去路。
邓茨望着前方的骑兵,心中充满了疑惑。如果这些骑兵发起冲杀,以木家军现在的状态,根本难以抵挡,损失必然会惨重无比。可为何敌人只是缓缓前行,却迟迟不肯发动攻击呢?
邓茨来不及多想,既然敌人骑兵没有打算冲杀,那他就决定带着人绕行。他大声呼喊着,指挥着士兵们向右移动。然而,令他们绝望的是,当木家军向右移动时,那营骑兵也如影随形般地向右移动。步兵的速度本就远远比不上骑兵,他们想要绕道而行,简首就像是在做梦。
也就几个呼吸的短暂耽搁,薛家军的追兵己如潮水般汹涌而至。薛胜骑在战马上,目光如炬,他当机立断,迅速下达命令:“变阵型,两翼包抄!”
命令一下,薛家军原本呈展翅高飞的鹤形阵,左右两翼的士兵瞬间加快了速度朝着木家军的左右两侧包围而去。他们脚步虽急促,动作却整齐划一。邓茨虽然明白了骑兵没有冲杀他们的原因,但为时己晚。随着时间的推移,木家军逐渐被薛家军围在了一个严严实实的大圈里。
包围圈内,薛家军的盾牌兵们如同一堵堵坚实的城墙,紧紧地靠在一起,进行着严密的防御。圈外,是五千骑兵排成一排,围着包围圈缓缓转动,作为应急反应部队,他们绝不允许任何一人出入包围圈。
与之前饕餮阵困住木家军时如出一辙,薛家军率先展开了一阵密集的弩箭射击。弩箭如雨点般朝着木家军射去,木家军的士兵们纷纷中箭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
紧接着,盾牌手们开始逐渐向内收缩,长枪兵们瞅准时机,配合着盾牌手的动作,猛地向前突刺,精准地刺向敌人。大刀兵们则随后跟上,手起刀落,对那些受伤倒地的敌人进行补刀,毫不留情。
木家军在这凌厉的攻击下,如同案板上的鱼肉一般,毫无反抗之力。邓茨望着眼前这一幕,心如刀绞。他瞧着他的士兵们一个个倒在血泊之中,哪怕是他装备精良的一万精兵,在面对薛家军时,也是毫无章法,损失惨重。恐惧与绝望如潮水般将他淹没,一时间,他只觉得天旋地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就在邓茨感到绝望之际,淳于和突然指着左手边连绵的山脉,大声喊道:“邓将军,快,向左突围,进入大山里!”
邓茨被这一声提醒如醍醐灌顶,脑海顿时清醒了许多。他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扯着嗓子大声喊道:“所有人,向我靠拢,集中一起,向左方突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