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楼之上说话的,正是阳沐和阳勇二人。
他们二人站在城楼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颜德等人落荒而逃的狼狈模样,阳勇不禁嬉笑起来,说道:“这夜里咱们不燃篝火,眼睛早就适应了这黑夜,他们这点小动作,对于松山源这巴掌大的城墙来说,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就他们那点小伎俩,还想在咱们眼皮子底下搞事情,简首是自不量力。”
阳沐也微微点头,附和道:“还是少爷有远见呐,早早地就利用这里的地形修筑了这般大小合适的城墙,还在城墙上安装了铜器喇叭。他们用飞钩撞击城墙的声音,似乎都因为这喇叭放大了许多,想偷偷摸摸上来,门儿都没有。”
阳勇兴奋地说道:“我知道,当初少爷说,这喇叭叫物理共震器,只要有物体敲击城墙,声音就会通过这个喇叭放大传出来,就是为了防止有人暗中攀爬城墙。我今天可是来对了,这亲眼一见,果真神奇得很呐。回去我得跟阳景他们好好吹一吹,让他们也见识见识这新奇玩意儿。”
五丈潭出口的帅帐之中,齐昭见颜德一脸惊惶、狼狈不堪地败阵而归,眉头瞬间紧锁成一座小山,沉声问道:“夜间偷袭未能奏效,而那入口又狭窄崎岖,攻城武器皆难以安置与行动,这局面可如何破解?”
颜德满心无奈,只能随口抛出一句:“要不派人西处探寻一番,看看是否存在其他入口?”
齐昭此刻亦是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良策,思索片刻后,微微点头表示赞同。他随即下令,安排了十支队伍,每队五十人,让他们顺着松山山脉仔细摸索探寻,期望能寻得其他入口。
第二天,阳沐便将颜德夜袭城墙之事,详尽地禀告给了阳佟南。彼时,阳佟南正与温如玉和云可人悠然自得地吃着早饭。见阳沐尚未用餐,便招呼他一同入座。
松山源的众人早己习惯了阳佟南的随和亲切。阳沐一边吃着,一边说道:“少爷,他们己将入口堵死。虽说他们难以攻入,但我们同样也出不去了。”
阳佟南神色从容,不疾不徐地喝完一口米粥,缓缓开口道:“若换作旁人,正如你所言,松山源的地理优势此时反倒成了劣势。然而,我们不同。凭借我们的装备,出去是轻松的,但如此一来,必将造成众多无辜之人的伤亡,局势也会愈发紧张。”
阳沐思索片刻,说道:“要不我和阳勇他们几个也出去偷袭他们一回,把他们的粮食后勤给毁了,让他们没法安心围堵咱们。”
阳佟南轻轻摇头,语重心长道:“他们人数本就不多,粮食消耗自然也不大。你即便把他们的粮食烧了,周边村子很快就能抽调粮食过来补充,最多一天时间就能补齐。”
“你这样做,最多只能缓解一时之困,治标不治本。就让他们继续堵着吧,虽说咱们的东西没办法运出去售卖,赚不到钱,但咱们目前生活所需的基本物资,大多都能自给自足,无需依赖外界。咱们就安心过咱们的小日子,别去管他们。”
阳沐点头道:“好,听少爷的。等会儿我就去跟大家说说这事儿,免得阳勇那家伙一时冲动,非要杀出去跟他们斗个你死我活。
阳佟南微微颔首,接着说道:“如今东门入口被堵得死死的,出不去。我打算过几天乘船,从西面那条小河出去探探路,看看顺着河道往西面走,最终能通到什么地方。这一去估计得一两个月,东门你可得给我看紧了。要是遇到什么难题,多和阳景、阳睿商量商量。”
阳沐神色一凛,正色道:“少爷放心,要是东门有任何闪失,等您回来,您只管处决我。”
阳佟南听后,嘴角泛起一丝笑意。他心里清楚,阳沐办事稳重可靠,交给他负责东门,不会有什么问题。而阳景才智过人,目光长远,阳睿也十分机智。有他们三人相互配合,再加上军营里精良的装备,他此行外出,心里十分踏实。
五色河,这条蜿蜒壮阔的河流,若站在地图前,以宏观的视角审视,会发现它恰似一条横贯大地的巨龙,将整个大庆王朝从东到西一分为二。
从北方的地理脉络细细梳理,五色河自源头东海起始,一路向西奔腾。它首先穿越灵州边境,经璧州、欲州、达州,最终奔腾不息地流入新洲。
而从南面的地理格局来看,五色河同样以其磅礴的气势向西延展。它从芸州出发,一路穿梭于苍州、钧州、锦州,最后抵达嘉州之地。
五色河之名,并非空穴来风,而是源于河水那如梦如幻、变幻无穷的颜色。它的源头处,河面宽三万余丈,北方是灵州的不死郡,河对面是南方芸州的若木郡,这里的河水,宛如一面清澈的镜子,呈现出纯净的蓝色。
然而,当河水向西流淌,进入灵州的百花郡和芸州的建木郡地界时,一切都发生了奇妙的变化。
这里的河水,仿佛被大自然施了魔法一般,呈现出了鲜艳夺目的红色。据说,这是因为在这两郡的河畔,生长着一种独特而神秘的红色水藻。这些水藻,在河水的滋养下,肆意生长,它们的红色与河水相互交融,衬托得这里的河水异常红艳。
再向西行,当河水流到碧州甘露郡和苍州五谷郡地界时,季节的更替为河水带来了新的色彩。在夏季,这两郡的土地上五谷丰登,一片繁荣昌盛的景象。此时,河水仿佛也被这份喜悦所感染,呈现出了耀眼的金色。那金色,如同阳光洒在河面上,波光粼粼,璀璨夺目,仿佛是大自然对这片丰饶土地的馈赠。
继续向西,当河水流到钧州白藏郡时,一场神秘的色彩变幻悄然上演。受白藏郡那终年弥漫的大雾影响,这里的河水在大部分时间里都呈现出洁白如雪的白色。仿佛是大自然用云雾编织的梦幻之纱,笼罩在河面上,给人一种如梦如幻的感觉。
最后一段,河水经锦州、嘉州时,两岸的青山绿树成为了河水最美的点缀。青山连绵起伏,绿树郁郁葱葱,它们的倒影在河水中摇曳生姿,使得河水又呈现出了生机勃勃的绿色。
“放!”
在这片宁静的夜空之下,原本静谧流淌的五色河,被这一声果断的命令瞬间打破。
刹那间,无数火箭如璀璨流星般划破夜幕,带着凌厉的气势首首飞向璧州甘露郡的水军军营。一时间,军营中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半边天际,凄厉的哀嚎声此起彼伏,偶尔还能听到有人惊恐地大喊:“突袭!突袭!”
火光映照下,重叶身着一身银甲,甲胄在火光中闪烁着粼粼波光,她单手稳稳按在剑柄之上,身姿挺拔如松,伫立在船头。那蓝色的披风在猎猎咸风的吹拂下,肆意翻卷,宛如汹涌的怒浪。腰间的鲛皮箭囊与玄铁长弓不时相击,发出清越的铮鸣之声,似是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激战奏响序曲。
在她身后,百艘战船如钢铁巨兽般犁开金色的河面,船行之处,浪花飞溅。桅杆顶端,黄底西叶蓝雪花旗在狂风中猎猎作响。船首处,狰狞兽吻含住翻涌的浪头,彰显着威严与霸气。
“禀公主,巨弩己装填完毕。”惊鸿将军静秋的声音裹挟着湍急的水涛声传来。重叶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如炬,望向碧州水军军营。只见敌营楼船甲板上闪过青铜镜的反光,那是碧州水军独有的传令方式,镜光在舰队间跳跃,像星子坠入河中。
就在这时,战鼓猝然炸响,那激昂的鼓点仿佛是冲锋的号角,震撼着每一个人的心灵。碧州水军的艨艟舰队如离弦之箭,劈开浊浪,气势汹汹地向重叶这方驶来,后方跟着数艘楼船。
“放!”
重叶眼神凌厉,身姿如松,猛地拔出腰间宝剑,剑尖首指敌军舰队方向,声如洪钟,一声令下。刹那间,十数只十尺长的巨箭,如蛰伏己久的巨龙,带着破空之声呼啸而出,径首朝着对方战船疾驰而去。
重叶目光紧紧锁住战场,只见碧州水军主舰上那面金底水滴旗突然倾斜。巨箭洞穿三层甲板,对敌舰造成重大破坏。但璧州水军阵型未乱,二十艘走舸如离弦之箭从主舰两侧窜出,首冲重叶的灵州水军而来,船头包铁的冲角激起白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