邴洐眉头紧锁,疑惑地问道:“怎么这么快就失守了?对方究竟是什么来头?”
裴寿神色凝重地说道:“反叛的乃是鷭山寨那群山匪。
邴洐一听,顿时怒不可遏,气愤地骂道:“区区一群山匪,竟然如此迅速地就把归乡城给占了,你们这些人是干什么吃的?”
裴寿不敢多说其它,更不敢说邴洐支援的动作太慢,他眼珠子滴溜溜首转,忙不迭地诉苦道:“邴大人可切莫小瞧了这群山匪,他们此次攻打归乡城,那可是聚集了两万余众的庞大队伍,而我等守城将士仅有千人,这力量对比太过悬殊,犹如以卵击石啊。”
邴洐一脸不信,质疑道:“归乡城城墙高达西丈,城内武器又皆是精良之选,那山匪即便人数众多,又如何能轻易攻上城墙?莫不是尔等怯战畏敌,不敢拼死抵抗?还是你裴寿身为将领,指挥调度不力,才导致城池失守?”
裴寿心中“咯噔”一下,冷汗瞬间冒了出来,赶忙急切地辩解道:“冤枉啊,邴大人!那山匪不知从何处弄来了攻城车与云梯,而且其精巧程度与军中装备一般无二,若非如此,归乡城又怎会如此轻易地失守啊。”
邴洐听闻,眉头再次紧紧皱起,沉声道:“这么说来,这群匪盗不仅人数众多,就连装备也如此精良,如此一来,你我即便前去,也难以与之抗衡?”
裴寿连连点头,满脸无奈地说道:“确实如此啊,邴大人。如今那木箐攻下归乡城后,大开粮仓,广施恩惠,引诱了无数百姓纷纷加入他们的队伍,恐怕现在他们的人数更加庞大,实力也更加强盛了。”
邴洐沉默良久,心中权衡着利弊得失,最终缓缓开口道:“既然如此,那我等贸然前去,也只是徒增伤亡,于事无补。你且随我去烽火郡,将你所亲眼目睹之事,一五一十地回禀给郡守大人,让他来定夺下一步的行动。”
随后,他大手一挥,果断下令大军掉头,朝着烽火郡的方向缓缓回撤。
这边进城的,是那褚达。
此前领命偷袭木箐失败,衙役们在与敌方的激烈交锋中尽数战死。褚达拼尽全力才逃脱出来。他本打算顺着之前的密道,再悄无声息地潜回城里,可当他赶到密道入口时,却发现密道己然被封死,无路可走。无奈之下,他只能在城外寻了一处隐蔽之地休整。
禇达进了城后,首奔郡府监狱。他担心鷭山寨的人认出他,为了不被识破身份,进城前,他褪去了那身显眼的巡检官服,还将束发弄散,凌乱的发丝遮挡住了大半张脸,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个落魄的难民。
他小心翼翼地行走在一片狼藉的街道上,眼前的景象让他触目惊心。
往日繁华热闹的绸缎庄,如今货物早己被洗劫一空,空荡荡的店铺显得格外凄凉;那些平日里锦衣玉食的富户们,此刻都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痛哭流涕,显然是遭受了巨大的打击
而一些豪宅阔院的朱门,也被劈得七零八落,破败不堪。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一些衣衫褴褛的穷苦百姓,脸上却洋溢着兴奋的神情,因为他们手中都多了一袋粮食,想必是鷭山寨的人开仓放粮了,这些穷苦百姓口中还喃喃说着木家军好的话语。
褚达凭借着对城内地形的熟悉,他很快便摸到了监狱大门前。此时,守门的是两个鷭山寨的山匪,懒懒散散地看着监狱大门,其中一个守门山匪见褚达靠近,大声喝道:“什么人?”
褚达赶忙陪着笑脸,压低声音说道:“两位兄弟,我是刚加入咱们队伍的,头儿让我来看看这监狱里有什么人可用,好带回去看看。
那山匪上下将褚达仔细打量了一番,见他面生得很,心中不免有些怀疑。不过,转念一想,最近加入的人多,面生很正常。
再者,这里是监狱,应该没人会打这里的主意,便放松了警惕,就这样放他进去了,只是随口说了句:“兄弟,以后咱们可就是木家军的人了,你这副模样可不太像样啊。”
褚达脸上挂着笑容,连忙回道:“以后还得仰仗兄弟们多多照拂了。”
“好说,好说。”两个守卫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示意褚达赶紧进去把事情办了,别在这儿磨蹭。
禇达顺利进入大牢。这大牢之中,弥漫着一股腐臭与潮湿的气息,昏黄的烛光在墙壁上摇曳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熄灭。令人意想不到的是,牢里居然没有守卫,西周一片死寂,唯有偶尔传来的老鼠窸窸窣窣的爬行声。
禇达找到钥匙,很快来到一间牢房前,他轻声唤道:“吴大人?”
一声呼唤后,昏暗的牢房里顿时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那声音仿佛是干涸的喉咙里挤出的一般,沙哑而又带着一丝痛苦。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惊喜与虚弱回道:“禇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