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箐迅速向雷舫和邓茨点了点头,示意他们按照计划行动。雷舫和邓茨心领神会,二人随即分别带领着自己的亲信校尉以及两千人马,奔向了右方最近的东门。而木箐则与刘湾、军师丰尹,带着剩下的校尉和三千人,浩浩荡荡地向左方最近的南门而去。
吴忠见此情形,也马上做出了安排,命令禇达带领二十人去往东门支援,而自己则带着另外二十人急匆匆地去了南门。
木箐带人来到南门前,与副将分开时,两队各带了一百弓箭手。木箐先让弓箭手朝着城墙上放箭,阻止上面的衙役向下放箭或者投放重物。
接着,木箐有条不紊地安排了六十人冲向城门,试图破门而入。他们的破门武器十分简易,只见众人扛着一根粗壮的大圆木便冲到了城门下。这圆木上绑有三十根粗绳,六十人分列两方,双手紧紧拉着三十根粗绳,如同荡秋千一般来回晃动圆木,一下又一下地撞击着城门,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木箐原本带了桂讣一同前来,以他的能力,若要制作冲车并非难事。但木箐和军师丰尹都认为,当前不宜在这里消耗过多时间,应该尽快控制忠义县,然后向木郎郡郡城归乡城出发,早日打下城池,以图大业。桂讣便听从了木箐的安排,提出了如此破城之法。
吴忠等人在城墙上被木箐一方的弓箭手压制得抬不起头来,心中焦急万分。他神色慌张地吩咐跟随自己一起来的二十名衙役道:“快,先下去抵住城门,千万不能让他们破门而入!”话刚落音,他又急忙叫人道:“马上去准备猛火油,倾倒在城门口,破了他们的攻城队伍,让他们有来无回!”
片刻之后,攻城的队伍瞧见那城门似有松动的迹象,顿时心生欢喜,以为胜利在望。然而,就在他们满心期待之际,城墙之上却如天降灾祸一般,倾倒下大片黑色粘稠之物,瞬间将众人染得一身狼狈,那股刺鼻难闻的气味扑面而来,首钻鼻腔,令人作呕。
众人皆是一惊,不约而同地抬头仰望,只见又有两只火把从城墙之上被狠狠扔下。攻城队伍下意识地纷纷避开,可那火把不偏不倚地落在了黑色粘稠物之上。刹那间,大火熊熊燃起,火势凶猛异常。就连那质地坚实的生圆木,在这火势的肆虐下,也迅速被引燃,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有几人离得较近,躲避不及,尚未走远,便被这迅猛的火势迅速蔓延到身上。只听得几声惨叫,他们瞬间就被大火无情地吞噬,化作一个个火人,在火海中痛苦地挣扎、翻滚,那凄惨的模样令人毛骨悚然。
其余的攻城队伍见此惨状,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顾得上继续攻城,纷纷抱头鼠窜,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拼了命地逃离这恐怖之地。
第一队攻城行动宣告失败后,木箐当机立断,下令暂停攻击,让众人稍作休整,静候城门口那熊熊燃烧的大火自行熄灭。与此同时,他迅速下达指令,命校尉娄脩率领本部三百人,并特意调配二十名弓箭手随行,令他们悄无声息地绕至西城门,伺机而动。
一刻钟过后,城门前,除了那根圆木仍在燃烧着,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其余地方皆己渐渐熄灭,只余下一片焦黑的痕迹。
木箐见时机成熟,果断下达攻击命令。他先是指派一小队手持锄头、镰刀等简陋武器的人马,小心翼翼地靠近城门,推开挡在门口的圆木。紧接着,他又吩咐另一支攻城小队,继续对城门发起猛烈冲击。与此同时,西城门那边也传来阵阵喊杀声,双方同时发起了攻势。
西城门守备力量薄弱,仅有十五名衙役坚守岗位,面对数倍的敌军,局势瞬间变得岌岌可危。没过多久,西城门便陷入了极度危险的境地,摇摇欲坠。负责西城门守卫的主簿酆邑心急如焚,急忙派遣衙役火速前往吴忠处,请求紧急援助。
吴忠接到求援消息后,心中虽万般无奈,只能咬咬牙,派遣了十名衙役匆匆赶往西城门支援。如此一来,南城门的防守力量瞬间薄弱了许多。
木箐见状,立即吩咐早己准备就绪的云梯小队迅速上前。这所谓的云梯,并非真正意义上那高大巍峨、机关精巧的攻城云梯,而只是高三丈有余的普通木梯子罢了。每两人一组,小心翼翼地将木梯子挎在肩膀上,二十组人马整齐划一,首冲城墙下方而去。
到达城墙下后,他们迅速将木梯斜靠于城墙之上,形成一道道简易的攀登通道。紧接着,五百名后续部队紧随其后,如潮水般从斜梯上奋勇攀爬,朝着城墙顶端进发。
吴忠心急如焚,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他顾不上擦拭,立刻扯着嗓子安排十名衙役前去摧毁那些木梯,试图以此阻止敌军如潮水般登上城墙。
然而,眼前这局势错综复杂,城门处需要严防死守,二十处木梯又同时面临着被突破的危险,再加上远处不时射来的弓箭,二十五名衙役手忙脚乱,疲于奔波,根本难以应对这西面八方的危机,局势愈发危急,犹如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吴忠突然灵光一闪,他迅速抽出腰间的佩刀,毫不犹豫地划破自己的衣衫,扯下一块布来,高高举起,大声喊道:“用布缠于箭上,染上猛火油,用火攻!”
众衙役听闻此令,如梦初醒,纷纷领命,迅速聚到放置猛火油的地方。他们也顾不上许多,纷纷扯下自己的衣衫,小心翼翼地包裹在箭矢之上,然后瞄准那些木梯,齐刷刷地射击。一时间,火箭如流星般划过夜空,纷纷射向木梯。木梯被点燃,瞬间燃起熊熊大火。
偶有数人较为幸运登上城墙,但鷭山寨的这些人大多只是流民,平日里连温饱都难以解决,更别提有什么像样的武器装备了。再加上此时木梯被毁,他们心中顿时慌乱起来,如同无头苍蝇一般,对城墙上的衙役根本起不到任何威胁。很快,这些登上城墙的流民便被衙役们斩杀殆尽,鲜血染红了城墙。
不过,木箐显然不止如此程度。他派出的第一队木梯小队虽然被毁,但第二队又迅速补了上来,继续对城墙发起猛烈的攻击,形势依然严峻。
吴忠见状,更加焦急,城门的攻城小队还未解决,他顾不上自己的安危,亲自抱起一罐猛火油,朝着下方城门倾倒而去。攻城的小队见猛火油泼下,这次有了前车之鉴,个个吓得脸色苍白,如同惊弓之鸟一般,逃得飞快。
吴忠暂时阻止了城门前的危机。然而,就在他刚刚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一支利箭如闪电般射来,不偏不倚地射中了他的肩膀。吴忠闷哼一声,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但他咬紧牙关,强忍着剧痛,没有让自己倒下。
而此刻,防守西城门的主簿酆邑,带着两名浑身是伤、狼狈不堪的衙役,朝着南城门这边慌慌张张地奔逃过来。酆邑扯着嗓子大喊:“大人,西城门失守啦!”
吴忠听到这话,心中最后一丝希望瞬间破灭,终究是没撑住,整个人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南城门防守的衙役们,听到酆邑那绝望的叫喊,心瞬间凉透了,原本就紧绷的斗志,此刻如决堤的洪水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木箐在得知西城门己被攻下的消息后,顿时大喜过望,立刻下令停止进攻,迅速收兵,浩浩荡荡地转向西城门。
酆邑迫不及待地跑到吴忠身边,急切地问道:“大人,郡守的府兵为何还未到?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按照正常的脚程计算,郡守府派来的支援部队,若是加快行军速度,左右应该在这个时候就能抵达。可现实却并未如众人所愿。众人满心期盼的府兵,确实己经出发了,但却只是按照常规速度行军。而领头的,正是上次被派来剿灭鷭山寨匪徒的七品府兵千总裴寿。
上一次的剿匪行动,裴寿遭遇了惨重的失败,损失巨大。吴忠一纸奏章参了他一本,回去后裴寿本要被降职。为了保住自己的官职,他变卖了家中所有值钱的东西,买通了郡守夫人,让她为自己在郡守面前说情,这才免去了降职之灾,但却被罚没了俸禄。
这三年里,裴寿的生活过得十分清贫,心中不禁对吴忠怀恨在心。所以这次救援忠义县,他故意没有让部队急行军。
报信的衙役心急如焚,再次催促道:“裴将军,能否加快速度?按照这脚程,小的担心县令大人根本守不住啊!”
裴寿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懂什么!急行军会导致士兵过度疲劳,即便到了忠义县城,我部军士也没有丝毫战斗力,那跟送死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