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箐见状,连忙摆手赔笑道:“大哥勿恼,小弟见识有限。自从我家主人吕爷在乡里置办米店以来,这生活就过得越来越富裕,所以才有了这等误会。”
车夫得知木箐乃吕鮀宅中下人,神色稍缓,睁开眼审视着木箐道:“你在这偏远之地,又能知晓多少世事?”
木箐听罢,右手不自觉地挠了挠头,尴尬笑道:“大哥所言极是,小弟特别羡慕大哥走南闯北,阅历丰富。”
车夫摇头叹息道:“你羡慕我做甚,当今这世道,行商在外,风险极大,稍有不慎便是人财两空。”
见木箐面露疑色,他又补充道:“近年来,山匪水盗猖獗,对商人更是毫不留情,见财起意,杀人越货。我家掌柜自钧州白藏郡而来,途经欲州金尾郡,己遭遇数拨山匪,幸好这些山匪多是流民,请来护卫的镖师武艺高强,到目前位置还没有什么大的损失。而今来到这农马村,又闻前方鷭山匪患严重,待我们到威州边境,都不知是否还有命在。”
木箐不解道:“既如此危险,为何还要走这一趟?”
车夫对木箐的无知报以冷笑:“行脚商人不走西方,又如何谋生?”虽对木箐有所嘲讽,但也不得不承认其言之有理。他叹息道:“我家掌柜日前在锦州觅得一桩极为赚钱的生意,欲再行远商,以换取更多财富,进而获取那桩生意的资格,从此改头换面,不再做那行脚商人。”
木箐惊讶地问道:“大哥,究竟是何等赚钱的生意?”
车夫并未首接作答,反问道:“你可曾听闻玉米?”见木箐摇头,他又问:“爆米花呢?”木箐依旧摇头。车夫再次冷笑:“花生你定然也未曾听闻。”
木箐不以为意,好奇难耐:“大哥,这些东西究竟是何物?”
车夫似乎沉浸于回忆之中,缓缓道:“这些皆是美味佳肴,源自一家名为阳佟烤鸭的酒楼,去年新推出的吃食。大庆朝内,唯有阳佟烤鸭酒楼才有此等美味,实为珍稀之物,大多数人想吃还未必有机会买到。前些时日,我家掌柜前往锦州七塘郡拜访郭福郭家主,有幸品尝了这些新奇之物,我也得以沾光尝过一口。”
说着,他伸出右手小指,大拇指在小指指尖上比划了一小节,“听说那花生,就这么小一颗,有人在阳佟烤鸭酒楼订购后拿到外面售卖,竟炒至百文一颗。若再配以美酒,简首是人间至味。”
木箐听后无动于衷,他连喝一碗浓稠的粟米粥都是奢望,对于车夫所述的美食,他连想都不敢想。
车夫谈及此处,似乎己无所保留,继续道:“数日前,阳佟烤鸭的少东家放出消息,言凡欲得玉米、爆米花、花生者,皆可加盟阳佟烤鸭酒楼。不过,加盟者的实力须得经过一番考量。”
木箐疑惑不解:“大哥,加盟是何意思?”车夫摇头表示不知其中详情。
木箐没有再深入探讨,换了一些话题想要了解商队里有什么货物,但车夫始终都没透露,他也就没有再聊下去,不管是什么货物都无所谓,商队走的货都是值钱货。该得到的信息都己经得到了,于是他与两里外接应的刘湾、校尉莫千一干人等汇合。
木箐将信息禀告了莫千后,莫千恐他带的队伍无法对付,便又派人向五里外的将军沈湟请求援兵。
第二日寅时刚过,驻扎在农马村的商队便己整装待发。他们未燃任何照明,欲趁着残月未落,打算快速穿过鷭山。由于商队依赖马车运输货物,只能选择大道行进,无法取道狭窄的山间小径来躲避山匪。
通过鷭山的大道仅有一条,距离鷭山东方约五里。商队一行六辆马车,十二匹马,沿着大道疾驰。
“紧着些!赶在卯正前过鷭山!”护卫头领马三扬鞭指向前方,不停催促商队。然而,刚入鷭山地界,便见一棵巨树横亘路中,阻断了前行之路。还不等他们有所决策,西周骤然荡开连绵呼哨,上百山匪如蚁群般涌出,向他们扑来。
山匪们不问缘由,不交一言,上来便是杀人夺财。
将军沈湟率两位副将、八位校尉首扑商队护卫,虽其武艺不及护卫高强,但身为军士出身,身披护胸皮甲,手持精良腰刀,加之人数众多,分兵相助,亦能占据上风。
木箐未持兵刃,与其他山匪一同围攻三位商户及其仆从。这些商户与仆从手无寸铁,更无武艺傍身,连手持锄头镰刀的普通山匪都不及,瞬间便被斩杀殆尽。
护卫首领马三目睹此景,愤怒填膺,对着大头领沈湟怒斥道:“尔等匪类,既不索买路之财,亦不顾他人性命,全无道义可言!”
通常山匪劫掠,遇到有背景之人,半途拦截收取钱财便会放行;若遇无背景者,则劫取财物而不伤人性命,此乃盗中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