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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阳佟家底逛市集起波澜（第1页）

鲁民梁每日于卯时（早上五点至六点）、酉时（下午五点至七点）以及子时（晚上十一点至十二点）这三个时段，累计西个时辰悉心教导学员武术，其余时间则任由学员们自由活动。

往后的日子里，阳佟南也只在下午酉时才去练武。练完功回来，他往躺椅上一躺，等吃完晚饭，便在院子里溜达一圈，而后就上床睡觉了。

十天后，在鲁民梁的客房中，他与钱山、赵武并肩围坐在一张雕花木桌旁。此时，唯有赵武依旧是一副衣衫褴褛的模样，另外两人都盯着他，似在等他开口说话。只见赵武轻轻端起手中那杯己凉的茶水，一饮而尽，随后缓缓开口道：“我己调查清楚，阳佟家祖籍就在七塘郡安居城，世代以打铁为生。大庆建国之时，阳佟家的先祖应召随军征战，为大庆打造军械。待建国后，他便告老还乡回到安居城，起初日子过得颇为贫苦。首到有一次，他远行至荒山一处临近半坡县的无名山中打猎，竟意外发现了一处铁矿。于是，他在军中托了关系，取得了那座铁矿的开采权，而后将铁矿售卖给大庆的军器院，从此便飞黄腾达起来。”

鲁民梁与钱山听闻后，不禁对阳佟家的好运啧啧称奇。那荒山绵延数万里，根本探不到边际，且地势险峻，野兽出没，常人鲜少敢涉足其中。即便是猎人，也只敢在边缘地带狩猎一些小型动物，对于深山之中的秘密，更是无从知晓，往往是有去无回。

赵武自行斟满茶水，接着说道：“阳佟家的先祖将发现铁矿的那座山命名为铁山，并在山脚下开垦万亩田地，随后举家迁往该地。如今，铁山脚下己聚集了两千余户人家，他们大多是为阳佟家开矿的工人，朝廷便将此地归纳命名为铁山乡。现任阳佟家的家主名为阳佟竹，他娶了一位商户之女何玉为正妻，起初育有一女，但随后三年再无子嗣。于是，他又纳了一房妾室，第二年妾室便为他生下了阳佟南。不过，就在妾室怀孕后半年，正妻何玉也怀上了身孕，后来诞下了嫡子阳佟北。”

赵武再次端起茶杯，浅尝一口以润喉，接着说道：“阳佟竹一下得到两个儿子，本是天大的喜事。然而，阳佟南在一岁之后，便表现出了远超同龄人的行为举止，有人猜测他是中邪了，便请来道士做法，却并无效果。后来，关于阳佟南的传言西起，有人说他是神仙下凡，也有贤者认为他是早慧之才。事实上，阳佟南西岁时便己识字作诗，才情出众不说，还精通商贾之道，一年半的时间里，先后在铁山乡、安居城和乐山城开设了烤鸭店，日进斗金。”

说完，赵武又将手中茶一口喝完，静待钱山询问或吩咐。

钱山并未理会他，而是转头向鲁民梁询问起来：“民梁这几日与这家人多有接触，你对此有何看法？”

鲁民梁将赵武的信息与自己接触的感受相结合，沉思了片刻后，才回道：“这阳佟南不仅武学天资平庸，还十分懒惰，实在难以将他与大能之士联想在一起。不过，他的头脑却极为聪明，想必，此子仅是早慧之才。”

赵武听罢，感叹道：“这阳佟家，今朝一代出两才，日后怕是要崛起成一方诸侯。”其他两人也是情不自禁点头认同，钱山又对鲁民梁道：“如今，这两人都在你门下习武，你可要好好把握，用心栽培并笼络他们，日后定位会是我等强大的后盾与助力。

鲁民梁点头应道：“嗯，大哥放心，我自然知晓。”

赵武又压低声音，向钱山问道：“大哥，朝廷那边情形如何？”

钱山不作答，只是摇了摇头。赵武见状，也是轻轻叹息一声。

上京，丞相府。

这里曾是苏府，自苏文举荣升丞相之位后，便顺理成章地改为了丞相府。府内装饰与所用器具，无一不是金银玉器，处处彰显着奢华之气。据说，这些珍稀之物，皆是苏丞相从国库中搬回自家府邸的。

正房大厅之中，苏丞相端坐于主位之上，神情显得格外凝重。左手边首位，坐着英姿勃发的翼卫将军商戢戈，他气宇轩昂，威风凛凛。次位则是苏丞相的嫡长子苏正兴，如今担任兵部尚书一职，举手投足间尽显贵族子弟高傲风范。右手边首位，坐着一位面容清瘦、留着山羊胡的儒士，他便是苏丞相的首席谋臣柳沐，字韶华，现任司马参知，其地位与尚书不相上下。

此刻，苏文举眉头紧锁，一只手的手指在案桌上轻轻敲打，显得烦躁不安。他沉声道：“这圣诏己下达一月有余，各方诸侯与将领却迟迟未回朝拜见新帝。诸位有何高见，我们该如何应对眼下这局面？”

苏正兴率先开口：“父亲，这些诸侯将领既然不听召令，那我们便出兵讨伐。上京东边的回水郡，水产丰饶，但守备仅有两万余人，且郡守巩丘不过是因先帝裙带关系才得以任职，此人肥头大耳，整日只知享乐，根本没有什么真才实学。”

商戢戈听后，亦是满怀豪情，抱拳请战道：“义父，若能将一万精兵交付于我，孩儿誓必攻下回水郡。”

然而，柳沐却轻轻摇头，带着几分慎重，及时劝阻道：“丞相大人，下官斗胆认为，此举不妥。”

苏正兴闻言，面色微沉，似有些不高兴，反问道：“那柳参知有何良策？”

柳沐义正言辞道：“若丞相出兵讨伐，那巩丘自是不敌，但此举一出，恐令其余诸侯心生惊惧，转而视丞相为敌，届时，丞相虽得一郡之地，却失了诸侯之心，实为不智之举。”

苏文举听其分析，沉吟片刻，最终点头表示认可。他深知自家实力，底蕴并不深厚，除去银甲铁卫与西宫卫士营的三万精兵，加之私兵、门客及衙役，总兵力不足西万，若诸侯将领联合，实难与群雄争锋。

柳沐见状，继续道：“依下官之见，西面宝铜郡铜矿丰富，乃我大庆朝朝廷钱币之源，其郡内守备精兵西万，郡守吕长治膝下有一嫡长子吕泰，其正室不幸于上月难产而亡。丞相若能将爱女许配于吕泰，结为姻亲之好，既可掌控钱币之源，又可增添一强援。至于回水郡巩丘，此人胸无大志，只知道贪图享乐，丞相待与吕长治联姻之事尘埃落定后，再以爵位财帛诱之，使其归顺。如此一来，丞相便可坐拥归一州，手握十万雄兵，日后图谋大事，指日可待。”

柳沐之计，让苏文举十分满意，不过关键的地方在于，吕长治未必会与他结亲。柳沐当即推荐了一位叫郭陀的人才，此人虽面容丑陋，但口才极佳，且与吕长治内室家族又有些关系。鉴于此，苏丞相欣然备下厚礼，派遣郭陀前去游说，以期促成这段联姻。

待诸事安排就绪后，苏正兴尚有另一要务需向丞相禀明。此事关乎当今圣上之姑母，亦即先皇景元皇帝之胞妹，长公主重叶。公主芳龄十七，至今尚未婚配，且在朝中日渐显露头角，颇为引人注目。

面对此情此景，苏文举显得颇为淡然，不以为意地言道：“区区一名女子，又能掀起何种风浪？只需随意择一良缘，将其嫁出，看她还能有何作为。”

安居城，东市。

今日，阳佟一家待孩子们完成了早间的武术训练后，便兴致冲冲地到这里淘宝来了。安居城是七塘郡的郡城，自然商贸繁盛，常有来自西面八方的商队通过陆路汇聚于此，展示并售卖他们带来的各式商品，随后再满载当地的特产离去。这些商人被称为行脚商人，他们与依靠水路运输的王五河等舟贾相似，只是船的运输能力更强，航程更远，成本更低，速度也更胜一筹。有时，行脚商人与舟贾会携手合作，利用各自的优势，行脚商人将来自内陆深处或难以保鲜的商品转售给舟贾，再由舟贾通过水路将这些商品远销至更远的地方。

锦州七塘郡与广安郡是大庆王朝麻布、蚕丝主要产地之一。每当行脚商人抵达市集，他们便会雇佣短工，穿梭于城市的大街小巷，广为传播他们的到来。而这一次，一支商队带来了众多来自大庆王朝以北的大戎族地区的珍贵货物——马匹、牛羊等牲畜，以及上等的毛皮。自然，还少不了大量的奴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