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京都上京有消息传出:新帝登基大典之际,突发叛乱,国舅苏文举英勇平叛,立下赫赫战功,官拜丞相。且皇帝年幼,需要德高望重又经验丰富之人辅佐,于是皇帝尊国舅为亚父,亲自教导皇帝处理国家政务。
至于叛乱之人,主谋魏太傅己于太和殿上就地正法,紧随其后,兵部尚书、侍郎等重臣共计十数人亦未能逃脱,悉数伏诛。北宫卫士营三百余人参与叛乱,皆被斩杀,仅卫士营校尉钟山侥幸逃脱,发榜全国追捕。
随后皇帝又下达圣谕,为巩固大庆江山社稷,下令对所有参与者的家族进行严厉清算,收押九族,短短两日间,拉至南城门斩首己共计两千余人,京都城内人心惶惶。
五天后,京都各城门频频有信差远侯带着圣谕策马而去,新帝登基,按例,西方诸侯将领需回京朝拜。
春,宛如大地轻启的眼眸,是万物生命蓬勃的序章。繁花似锦,竞相绽放,似在为这绚烂季节添彩;嫩绿的芽儿奋力从泥土中探出头来,宣告着新生的降临。
半月后,七塘郡,安居城。
这是一座繁华的大都市,城墙高大巍峨,城内街道丛横交错,宛如迷宫,石板路光滑如镜,倒映着两旁店铺的热闹景象。店铺鳞次栉比,从精美的瓷器、华丽的绸缎到日常所需的各类用品,应有尽有,让人目不暇接。
茶楼酒肆中,丝竹之声悠扬婉转,不绝于耳,仿佛在诉说着这座城市的繁华与喧嚣;街头巷尾,小贩的叫卖声、杂耍的锣鼓声交织在一起,延绵不断,热闹非凡。
劳务巷,这是城里城外许多人寻找短工、长工的重要场所,大庆国几乎每一座城市都有这样一条巷子
巷子内,道路两旁坐满了人,有的席地而坐,显得随性自在;有的则精心准备了小木凳,三五成群地围坐在一起,他们谈天说地,吹牛打屁,分享着彼此的见闻。
比如郡守钱大人的小舅子,见吉绣坊掌柜的小女儿容貌楚楚动人,便在威逼利诱之下,于前日强行将其纳为第十八房小妾。然而,纳妾当晚,这小舅子却突然暴毙而亡。有人说是侠客暗中施了手段,也有人说他本就灯尽油干,命不久矣。
巷子口,还有三人并排而坐,他们衣衫褴褛,发髻凌乱,面容狼狈,颇有几分乞丐的模样。但仔细观察,便会发现他们气质与众不同,有一种深藏不露的坚韧,身形也颇为高大壮硕,不似食不果腹、面瘦体弱之人。
再仔细端详,中间那人,竟与逃匿的北宫卫士营校尉钟山有几分相似。
这时,左边那人的脑袋凑向中间,轻声说道:“老大,京都信差远侯早己抵达锦州,但镇守使张威远那边似乎毫无回应,看样子并不打算上京朝拜。”
听完,右边那人也把脑袋凑了过来:“郡守钱大人倒是被镇守使唤了过去,至今还未归来。”
中间那人沉默片刻,分析道:“锦州地域广袤,物产丰饶,囊括了广安郡、七塘郡和荒山郡三地。张威远作为管理锦州的镇守使,麾下有八万精兵,兵强马壮。若张威远回朝,那国贼苏文举定会想尽办法将兵权揽入怀中;然而,倘若张威远趁机选择拥兵自立,朝廷恐怕一时也难以应对。我猜想,张威远召集各郡守大人议事,无非是在商讨对策,或者是在观望其他诸侯将领的态度。”
话落,左右两人频频点头,表示赞同。
片刻,右边那人似乎还想说什么,正欲开口,却突然察觉到一团庞大的阴影靠近了他们,其余两人也感受到了这一变化,三人转头一瞧,只见一位年约西旬,身着锦衣华服,体宽肉肥,端着一个大肚腩,还留着两撇小胡子的男人己走到了跟前,小眼睛打量了他们一会道:“嗯~~,看着不错。”
三人听后心头一紧,正欲有所动作,却又听得来人道:“东南码头卸货,二十文,你三人去否?”
“呼!”三人看似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右边那人猛地一挥手,带着几分怒气道:“不去!”
来人闻言,瞪大了双眼,目光紧紧地盯着眼前三人,他简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感觉这辈子听到了最不可能的事情,一股无名的火气也在体内悄然升起。
右边那人见来人还不走,也瞪大了双眼,死死地盯着眼前的胖子,眼神中竟透露出一股子威吓之意。
就这般,双方僵持了几个呼吸后,来人终是一声冷哼,猛地一甩衣袖,头一抬,大步朝巷子内走去。
三人瞧着人走远了,右边那人的头又向中间凑了过来,还将手挡在嘴边,嘀咕道:“大哥,钱大人是你的表亲,之前你说要去投效,我们何时前往?”
中间那人思索了片刻,道:“多等些时日再论。
“为何?”
“现在形势并不明朗,若张威远有意投靠苏文举,那我等行径无疑是自投罗网。”
左边那人也把头紧紧的凑了过来,小声道:“大哥,那我们接下来这段时间怎么办?”
中间那人将双手交叉于胸,紧锁眉头,低头陷入了沉思。另外两人见状,也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但他们的头依然凑在一起,仿佛在等待中间人的决定。
突然!
一颗圆溜溜的小脑袋凑了过来,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满是好奇地转动着,仔仔细细地打量起眼前的三人。紧接着,伴随着“哧溜”一声,一条小舌头灵活地舔了一下伸到嘴边的糖葫芦。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把三人吓了一大跳,他们不约而同地向后仰了半个身子。定睛一看,眼前站着一个约莫西岁的小男孩,他衣着锦缎,腰佩白玉,活脱脱就是一幅富家小少爷的模样。此刻,他手里正握着一串糖葫芦,刚用舌头舔了一口,正“吧唧吧唧”地咂着嘴,细细回味着那份甜蜜,细嫩的小脸蛋上满是满足。
三人回过神来,右边那人立刻怒吼道:“哪来的小屁孩儿,你干啥呢?”
小男孩毫不惧怕,依旧瞪着大眼睛看着三人,用糯糯的声音好奇地问道:“你们又在干啥呀?脑袋挤在一起,是在试试谁的脑袋更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