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部里死寂一片,只有粗重的喘息和电台里偶尔传来的、带着激烈电流杂音的汇报声。
“西北主防线…敌军溃退!重复,敌军溃退!”“侧翼安全!”“永州军缩回出发阵地!”“河源军正在后撤!”
胜利了。
一场不可思议的、奇迹般的胜利。
指挥部里的军官们面面相觑,脸上没有狂喜,只有一种从深渊边缘被拉回来后极致的虚脱和难以置信。许多人瘫坐在椅子上,汗水浸透了他们的军装。
压力进度条缓缓回落,最终定格在18,像一个精疲力竭的野兽,暂时蛰伏,但獠牙并未收起。
李慕白没有坐下。他依旧站着,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他的目光没有看向欢呼开始响起的战场,而是死死盯着系统界面。
那个代表着“炮兵观测组”和“无线电侦听小组”的图标,微微闪烁着,旁边多了一个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齿轮状虚影,仿佛正在后台无声运转。
“刚才…是谁在引导炮火?”李慕白的声音沙哑,打破了指挥部的寂静。
参谋长愣了一下,连忙抓起电话询问炮兵阵地。片刻后,他放下电话,脸上带着困惑和一丝后怕:“炮连说…他们收到了最高优先级的火力引导指令,指令源加密等级极高,覆盖了他们的原有指令…他们以为是旅座您首接下达的…”
“指令源定位呢?”
“无法追踪,信号一闪即逝,像是…像是从敌后很远的地方发出来的,但那个位置,我们根本没有部队!”
指挥部再次安静下来,一种比面对“北风”骑兵时更令人心悸的诡异感弥漫开来。未知的敌人可怕,但未知的“自己人”同样让人不安。
李慕白闭上眼,努力感知。那几丝微弱的、熟悉的能量波动己经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这些系统招募的士兵,他们到底是谁?他们展现出的能力,己经远远超出了这个时代应有的军事水平。是系统赋予的临时加持,还是…他们本就如此?
“旅座,统计结果初步出来了。”一个参谋拿着刚送来的战报,声音带着激动和颤抖,“我军伤亡…伤亡大约三百余人,主要集中在前沿阵地。击溃敌军骑兵先锋,初步估算毙伤敌超过五百,缴获战马、武器一批!”
以极小代价重创强大的“北风”先锋,这无疑是辉煌的战果。
但李慕白脸上没有笑容。“我们的系统单位…有伤亡吗?”
参谋低头快速翻阅战报,很快抬头,脸上的表情更加奇怪:“报告…炮兵观测组和侦听小组…全部报告…无人伤亡。他们…他们甚至没有离开过各自的预设阵地。
无人伤亡?在那种波及整个战场的激战中?还在敌后引导了炮火?
李慕白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旅座,王团长回来了!”
王栓柱大步走进指挥部,军装上沾满硝烟和尘土,脸上带着疲惫,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充满了经历血火淬炼后的沉稳和锐利。他敬了个礼:“报告旅座!防线己稳固,部队正在清扫战场,救治伤员!”
他的表现,完美契合了“淬火”的描述——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兵。
李慕白深深看了他一眼:“刚才的炮火引导,你知道吗?”
王栓柱眉头微皱,摇了摇头:“不清楚。当时战线混乱,我只负责正面防御。但那波炮火来得太及时了,精度和威力都极其可怕,不像我们炮连的水平。”他顿了顿,补充道,“像是…专业炮兵观察员的手笔,而且得是最高效的那种。”
李慕白沉默了片刻,暂时压下心中的惊疑。无论那些系统单位有什么秘密,他们刚才确实救了双旗镇。
“做得很好,下去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