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
“旅座!破了!破译了一部分!”那个精瘦的组长猛地摘下耳机,抓着一张匆忙写就的纸冲了过来,声音因兴奋而颤抖,“是永州军发给河源军的密电!他们在抱怨…抱怨玉帅的人出工不出力,炮弹打得凶,步兵冲得慢…还提到…提到…”
“提到什么?”李慕白一把抓过纸条。
“提到…‘柳公’…暗示玉帅可能和省城的柳世藩有秘密接触,想保存实力,甚至…甚至想在战后瓜分永州的地盘!”
李慕白的眼睛骤然眯起,寒光西射!
柳世藩!果然!那个老狐狸从来就没安好心!他一面给自己提供有限援助吊着命,一面又暗中怂恿挑拨,甚至可能和玉帅达成了某种默契,想把永州赵大帅也一起坑进去!
联军并非铁板一块!猜忌和贪婪从未消失,只是在绝对优势下被暂时掩盖了!而现在,久攻不下,伤亡不小,这些裂痕又开始显现了!
一个大胆至极的计划,瞬间在他脑中成型!
“立刻!给我盯死永州军和河源军、玉帅军之间的所有通讯!尤其是抱怨、指责、推诿的内容!”李慕白语速极快,“另外,我们的电台还能用吗?”
“有一台小型备用的,功率不大,但应该能覆盖周边区域…”
“够了!”李慕白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给我仿照永州军的密码和口吻,草拟几份电文!”
“一份发给河源军,‘质问’他们为何炮兵总是‘误击’永州军进攻部队?”“一份发给玉帅军,‘提醒’他们别忘了战前‘约定’,尽快从东面施加压力?”“再…再仿照玉帅军的密码,给永州军发一份,‘警告’他们不要‘血口喷人’,否则‘后果自负’!”
通讯组长愣住了,随即眼中爆发出狂热的光芒:“旅座!您这是…要给他们加把火?”
“没错!”李慕白眼神锐利如鹰,“他们不是有裂痕吗?老子就帮他们把这道裂痕撕开!撕得更大!”
“可是…万一被识破…”
“所以要用他们的密码!抓他们的语气!抓他们现在最敏感的心思!”李慕白斩钉截铁,“快去办!用那台备用电台,发完就关,换个地方再发!”
“是!”
这一夜,双旗镇外围的无线电波,变得异常“热闹”。
一条条精心伪造、充满猜忌和挑拨的电文,如同毒蛇的信子,悄无声息地钻进联军各部的指挥部。
起初,是疑惑和斥责。很快,变成了争吵和辩解。最后,演变成了恶毒的咒骂和赤裸裸的威胁!
永州军指责河源军炮火“精准”地落在自己人头上。河源军反讽永州军步兵“一触即溃”,浪费炮弹。玉帅军则阴阳怪气地暗示有人“心怀鬼胎”,想“螳螂捕蝉”。
猜忌的毒菌在黑暗中疯狂滋生、蔓延。
第二天,联军预定的协同进攻,果然变得稀稀拉拉,漏洞百出。永州军冲锋时,河源军的炮火支援迟了足足一刻钟。玉帅军的部队更是磨磨蹭蹭,在东面虚张声势,雷声大雨点小。
双旗镇的压力,骤然一轻!
压力进度条第一次主动回落,跌破了85!
李慕白站在瞭望口,看着外面联军那混乱而低效的攻势,嘴角终于扯出一丝真正的、冰冷的笑意。
乱吧。越乱越好。
这潭水,终于被他搅浑了。
接下来,就是等着浑水里的鱼,自己冒出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