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旗镇大捷的消息,不像风,倒像是一道贴着地皮滚动的闷雷,以一种快得诡异的速度,炸响了周边几省死水微澜的浑汤。
电报机的嘀嗒声在各大军阀的指挥部里响得前所未有的急促。纸张哗啦,烟蒂摁灭,粗粝的手指反复划过粗糙的地图,最终都定格在那个原本毫不起眼、如今却透着邪性的地名上。
“安国军第七混成旅?李慕白?”永州城,大帅府。穿着绸衫、体态臃肿的赵大帅捏着一纸电文,眯缝的小眼里全是惊疑不定,“张麻子三个师,啃不下他八百人?反被吃了个干净?还他妈是连骨头渣都没吐出来那种?”他猛地将电文拍在黄花梨桌面上,震得茶碗一跳。“扯他娘的臊!张麻子是纸糊的?还是他李慕白突然得了天兵天将?!”
副官屏息垂手,低声道:“大帅,前线溃兵都是这么传的…说,说那李慕白挥手就能招来铁甲怪兽,喷吐火舌能撕裂血肉,刀枪不入,快如奔马…还有说天上有什么看不见的鬼眼…”
“放屁!”赵大帅一口浓痰啐在地上,“败了就败了,编这等鬼话糊弄你祖宗!”他喘着粗气,肚腩起伏,半晌,眼中闪过厉色:“不管他搞什么鬼,这小子不能留了。八百人能反吃三个师,等他缓过气,扩了军,这北边还有咱们的活路?去!给玉帅、给陈总司令发电!就说我老赵请他们一起碰个头,商量商量‘剿匪’的事!”
类似的对话,几乎同时在几大军阀巨头之间上演。惊愕、猜忌、然后迅速转化为毫不掩饰的杀意。李慕白这个名字,连同双旗镇,从一个无足轻重的注脚,骤然变成了必须优先抹除的威胁。
风声鹤唳。
无形的压力如同铅灰色的云层,沉甸甸地压向刚刚喘过一口气的双旗镇。
临时旅部里,油灯摇曳。几个刚提拔起来的军官脸上没了前几日的兴奋,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和隐约的不安。派出去的侦察兵带回的消息一次比一次紧:周边军阀的斥候活动越来越频繁,大批军队正在调动,合围的态势几乎不加掩饰。
“旅座,”一个脸上带疤的连长声音干涩,“永州赵大帅、河源陈总司令、还有保定的玉帅…他们的先头部队,最近的距离我们不到六十里了。看这架势,是要…是要把咱们一口吞了。”
“吞了?”李慕白坐在一张捡来的破太师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扶手。系统面板上,代表敌军动态的红色箭头正在不断逼近,形成一个越来越密的包围网。
压力值在系统角落的进度条,己经从淡黄变成了深红,缓慢而坚定地攀升。
他面前摊着一份粗略的手绘地图,上面代表敌军的黑色箭头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从三个方向缓缓逼近,己然形成一个粗糙却致命的包围网雏形。油灯的光晕在他脸上明灭,看不出太多情绪。
“旅座,咱们…”一个刚提拔起来的营长喉结滚动,声音发干,“咱们的重机枪和坦克虽利,可弟兄们就这么多,弹药也…经不起西面开火啊。是不是…先暂避锋芒?”
“避?”李慕白抬眼,目光扫过几张惶惑不安的脸,“往哪避?背后是山,前面是数万大军。一退,军心就散了,死得更快。”
他站起身,走到那幅粗糙地图前,手指点在那几个黑色箭头的汇聚点。
“他们以为人多就能压死我们。”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冰冷的金属质感,“以为抱成团,就能扛得住钢铁。”
没人敢接话。旅部里静得能听到灯芯燃烧的噼啪声,以及外面寒风吹过断壁的呜咽。压力像无形的手,扼住在场每一个人的喉咙。
就在这时——
【滴!检测到宿主外部环境压力值急剧升高,威胁等级:极高。】【滴!检测到宿主精神压力阈值突破临界点!】【隐藏应急协议启动…】【终极威慑选项解锁…】
一连串急促却毫无情绪的电子音在李慕白脑海深处炸开。
他面前的系统面板猛地闪烁起刺目的红光,所有其他图标瞬间黯淡、隐去,屏幕中央,只剩下一个他从未见过的、结构简练却透着无尽毁灭气息的灰色图标缓缓旋转。
图标下方,是两个冰冷的黑色字体,每一个笔画都仿佛由最坚硬的合金铸就,散发着令人灵魂冻结的寒意:
【核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