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面前,都摆放着一个塞满烟头的搪瓷缸。
整个屋子里的气氛沉闷,又带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
他们的目光,都汇聚在台前。
那里挂着一副草图,草图上,是用炭笔勾画的舞剧分幕结构。
这就是沉从舟独创的新舞剧——《长路》。
而在最下面,还有一行行小标题:《血战》、《四渡》、《雪山》、《草地》、《会师》
“吱呀。”
木门被推开。
沉从舟走了进来。
屋子里所有人的视线,瞬间转移到他身上。
“小舟啊,你来得正好!”
李老师掐灭手里的烟头,指着草图,愁眉苦脸地说道:“你这个整体构思,实在是没得说,但‘四渡’这一段的音乐,要表现出你说的那种紧张感,有点太难了吧?我这头发都快愁白了!”
旁边,负责编舞的张编导也猛嘬一口烟,跟着抱怨起来:
“还有你设计的那些舞蹈动作,什么‘风暴步’、‘战壕之舞’的,听着带劲,可完全不符合咱们的编舞规范啊!到时候报上去,专家审核那一关都过不了!”
两人嘴上抱怨,却没有半分不愿意干的意思。
这也不奇怪。
过去这两年,沉从舟已经用他的才华,把整个创作组的人,给彻底折服了。
说音乐,团里排练的大合唱,他只是提了一句,“能不能在某一段,把钢琴的节奏处理得”
瞬间就让整个乐章的史诗感,提升一个档次。
说编舞,以前排练《娘子军》,他随口说,“女兵们出场的时候,动作上的爆发可以更”
整个舞台的视觉冲击力,也拉满了。
他懂的,好象不多。
但总能在一堆看似完美的东西里,找到那个能“升华”的点。
这种能力,说白了就是审美。
在21世纪看得多了,不会跳,也会编。
再加之这几年的归纳学习,基本上只要有一些略微改动,效果就能很惊人。
所以,当沉从舟把那份《长路》设计书,拍到李团长桌上时,整个创作组,在震惊过后,就是兴奋。
开玩笑!
这种史诗级的“组诗”舞剧,光是看个构思草图,就让他们激动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要是不参与进来,那这一辈子,估计都得耿耿于怀。
于是,想也不想,整个创作组的人,全员添加。
沉从舟也乐得他们来帮忙。
有人打下手,求之不得。
这年头,搞任何事都讲究“集体”,没必要一个人大包大揽。
反正,整个节目的框架和艺术构思,都由他这个总导演负责把握方向。
“李老师,《四渡》的音乐,我们不能只用交响乐。”
沉从舟走到草图前,拿起炭笔,在旁边画了几条线:
“我们可以尝试添加一些西南少数民族的乐器元素,比如芦笙和木鼓,用它们那种急促、跳跃的节奏,来仿真战士们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