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包括道玄、赤王、俞陀这三位准仙帝,都下意识地望向声音的来源。
只见在陨星帝关最高的瞭望塔尖,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一袭青衫,洗得有些发白,身形并不高大,甚至有些单薄。他腰间悬着一柄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长剑,手里还拿着一个黄皮葫芦,正仰头灌了一口酒。
正是陈平安。
他放下酒葫芦,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目光平静地看向远方煞气滔天的赤王和俞陀,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和,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入侵他人疆土,杀戮无辜生灵,这本就是不对的。”
“安澜恃强凌弱,口出狂言,被斩也是咎由自取。”
“你们现在,还想以多欺少,对付道玄陛下?”
陈平安摇了摇头,语气就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这就不讲道理了。”
赤王和俞陀愣住了,随即勃然大怒!他们身为准仙帝,俯瞰万古,何曾被人如此“评理”?还是以一个如此“儿戏”的方式?
“哪里来的酸儒!在此胡言乱语!道理?拳头大就是道理!”赤王怒吼,声浪震碎星辰。
俞陀也阴冷道:“蝼蚁也配谈道理?死!”
俞陀率先出手,他屈指一弹,那道腐蚀万物的灰色闪电瞬间撕裂虚空,化作一条横贯星海的灰色毒蛇,蕴含着准仙帝的毁灭法则,首扑陈平安!他要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连同其所在的帝关,一起化为灰尽!
道玄眉头微蹙,正要出手阻拦。却见陈平安不慌不忙,将酒葫芦挂回腰间,然后轻轻握住了腰间那柄普通长剑的剑柄。
他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没有璀璨夺目的剑光闪耀。只是做了一个最简单的动作——拔剑,前斩。
“嗡——”
一道清冽如秋水般的剑光,悄无声息地出现。这道剑光,看起来是如此的平凡,如此的缓慢,甚至让人感觉不到任何威力。
然而,就是这样一道看似平凡的剑光,在与俞陀那足以腐蚀准仙帝的灰色闪电接触的刹那——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那道凶戾的灰色闪电,在触及剑光的瞬间,仿佛遇到了克星,其内蕴含的狂暴、腐蚀、毁灭等等法则意蕴,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抹去”了一般,瞬间变得温顺、平和,然后…就那么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不是被击溃,不是被抵消,而是像从未存在过一样,被“道理”说服,自行消散了。
“什么?!”俞陀瞳孔勐地收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他那一击,虽未尽全力,但也蕴含了他独特的腐蚀大道,寻常准仙帝也要小心应对,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就被化解?而且是以这种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
赤王也是脸色剧变,死死盯住陈平安:“你…你这是什么邪法?!”
陈平安还剑入鞘,动作舒缓,他看着赤王和俞陀,平静地说道:
“这不是邪法。”
“只是告诉你们一个简单的道理。”
“做错了事,就要认。”
“打了人,就要做好被打的准备。”
“侵略者,终将失败。”
他的声音依旧平和,但每一个字吐出,都仿佛引动了冥冥中的某种规则,化作无形的涟漪,扩散开来。战场上,那些原本狂暴的异域魔气,似乎都变得迟滞了几分;而仙域一方的修士,则感觉心神清明,道心稳固。
“胡言乱语!装神弄鬼!本帝倒要看看,你能接我几斧!”赤王暴怒,彻底失去耐心,手中暗黑巨斧勐然噼下!这一斧,开天辟地,蕴含着极致的毁灭意志,斧刃所过之处,宇宙仿佛都要被噼成两半!这是准仙帝的含怒一击!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斧,陈平安依旧站在原地,甚至没有再次拔剑。他只是抬起了右手,并指如剑,对着那噼来的巨斧,轻轻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