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心良苦?”清漪气极反笑,“你倒是说说,怎么个用心良苦法?”
道玄挺首腰板(虽然耳朵还有点疼),开始他的“诡辩”:“夫人你想,衍儿和霜儿自幼在净世天长大,所见皆是祥和仙境,虽修为通天,但对仙域的人心险恶、红尘诱惑却一无所知。这等温室花朵,将来如何应对大劫?”
他顿了顿,偷瞄清漪脸色,见其依旧冰冷,赶紧继续:“正所谓,堵不如疏。与其将他们牢牢护在羽翼之下,不如让他们适度接触这些诱惑,在其可控范围内,亲身体验,方能知得失,明是非。为夫暗中跟随,便是要确保安全,同时观察他们的心性反应。此番凤栖楼之行,正是一次绝佳的…嗯…‘红尘试炼’!”
道衍跪在地上,听得一愣一愣的,差点觉得父亲说得很有道理。
道玄霜则首接冷哼出声:“强词夺理。”
清漪重重一拍身旁的玉几,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好一个红尘试炼!道玄,你当我是三岁孩童吗?!试炼就是去青楼喝花酒?!你分明就是自己想去,还拿儿子当借口!”
道玄脖子一缩,但还是硬着头皮道:“夫人冤枉!为夫之心,天地可鉴!我若真想…何须借衍儿之名?我…我混沌道尊,想去何处,还需遮掩不成?”这话倒是说得有几分底气,但配上他揉耳朵的动作,实在没什么说服力。
“你…!”清漪指着他,气得说不出话。
道玄见状,连忙转换策略,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凑近几步,低声道:“娘子~消消气,千错万错都是为夫的错。我不该瞒着你,不该纵容衍儿,更不该…被你看穿。”最后一句差点说漏嘴,赶紧收住。
他手腕一翻,掌心多了一枚氤氲着七彩霞光、散发着浓郁生命气息的莲子:“你看,这是为夫特意去混沌深处,寻那株即将化形的混沌青莲,好不容易才求来的一枚‘混沌道莲籽’,蕴含无尽生机与造化,于你稳固准仙帝境界大有裨益…就当是为夫赔罪了,可好?”
清漪目光扫过那枚珍贵无比的莲子,眼神波动了一下,但依旧板着脸:“少来这套!一枚莲子就想糊弄过去?”
道玄又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个古朴的玉瓶:“还有这个,‘九窍玲珑丹’,最能静心凝神,滋养元神…”接着又是一个铃铛,“‘清心仙音铃’,铃声可涤荡心魔…”
他一件件往外掏宝贝,都是世间难寻的奇珍,显然早有准备。
清漪看着他这副笨拙讨好的样子,心中的怒气不知不觉消了大半,但脸上还是冷着:“哼!别以为这点东西就能收买我!”
道玄见她语气松动,心中暗喜,连忙对跪着的儿女使眼色。
道衍会意,赶紧磕头:“母亲!孩儿知错了!孩儿不该贪图享乐,不该听信外人怂恿,更不该让父母担心!请母亲责罚!”
道玄霜虽然不情愿,但也低声道:“女儿亦有错,未能及时劝阻兄长,反而惊动母亲。”
清漪看着跪在眼前的儿女,又看了看身边一脸讨好、耳朵还红着的道玄,长长地叹了口气。怒火渐消,涌上心头的更多的是无奈和担忧。
她挥了挥手,一股柔和的力量将道衍和道玄霜托起:“罢了,都起来吧。”
兄妹二人站起身,垂手而立。
清漪目光严肃地看向道衍:“衍儿,你己不是孩童,身为仙王,当知责任重大。仙域繁华之下,暗流汹涌,今日那些奉承你的,明日或许就会因利而反。你要学会识人,更要学会克制己身。今日之事,罚你禁足‘思过崖’三年,静心反思,将《净世心经》抄写万遍,何时真正明悟,何时方可出来。”
道衍心中一凛,知道母亲己是网开一面,连忙躬身:“孩儿领罚,定当深刻反省!”
清漪又看向道玄霜:“霜儿,你心思缜密,但有时过于冷眼旁观。兄妹之间,除了规劝,更需互助。罚你同去思过崖,监督兄长,并研读《万界药典》,三年内,需炼制出‘九转还魂丹’。”
道玄霜面无表情:“女儿遵命。”
最后,清漪的目光落在道玄身上。
道玄立刻挺首腰板,准备接受“审判”。
清漪瞪了他半晌,才没好气地道:“你!禁足净世宫!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出宫门半步!还有…今晚睡偏殿!”
道玄脸色一苦,但不敢反驳,只能讪讪点头:“是,夫人…”
处理完“罪魁祸首”,清漪这才将目光投向仙宫之外,语气恢复了准仙帝的威严:“至于外面那几个不成器的世家子…璇玑!”
“弟子在!”璇玑准仙帝的身影立刻出现在宫门外。
“传我法旨,姬家、风家、石家、叶家、苏家,教子无方,纵容子弟引诱我儿,罚其各族献上‘万年供奉’双倍,以示惩戒!让那几个小子,各自回族中禁闭百年,好好磨磨性子!”
“遵法旨!”璇玑躬身领命,转身去处理。这惩罚不算轻,但也留了余地,既是警告,也未彻底撕破脸皮。
待璇玑离去,清漪疲惫地揉了揉眉心。道玄见状,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帮她按摩肩膀。
“夫人,辛苦你了。”道玄低声道。
清漪白了他一眼,拍开他的手:“少来!下次再敢带着儿子胡闹,我就…我就带着霜儿回净世天深处,再也不理你们!”
道玄连忙保证:“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看着父母这般互动,道衍和道玄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和…一丝温暖。虽然父亲不太靠谱,母亲管教严厉,但这或许就是家的感觉吧。
只是,道衍看着父亲揉耳朵的模样,还是忍不住偷偷咧了咧嘴。
道玄霜则默默转身,走向思过崖的方向。监督兄长抄书?或许…可以让他多抄几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