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将百草园染上一片暖金色,但青霖轩内的气氛却凝重得如同冰封。
所有弟子都被召集于此,连平日最散漫的陈铭都站得笔首,神情严肃。
明矶长老端坐上位,面色沉静,但指尖无意识敲击扶手的动作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二师姐苏婉和西师姐赵紫瑗站在中央。
苏婉手中捧着一盆长势奇怪的银线蕨,其叶背的银色纹路不再是均匀分布,而是全部诡异地指向同一个方向,并且纹路深邃得几乎要发出光来。
赵紫瑗则在一旁进行汇报,声音清冷而清晰。
“师父,我与师姐连日催育观察,所有移植于废田周边的银线蕨,其银线指向最终都汇聚于一点——东北方向。”
“距我百草园边界约三百丈处,那片隶属于丹堂管辖的‘赤炎地火房’外围区域。”
她顿了顿,语气加重,“银线于此地最为密集耀眼,显示此地阴寒毒素浓度远超他处,极可能就是污染灵脉的毒素源头所在!”
“弟子二人曾尝试靠近探查,”苏婉接口道,脸上带着一丝愤懑。
“但刚接近地火房外围警戒区域,便有丹堂执事出面阻拦,言此地乃丹堂重地,闲杂弟子不得靠近,态度甚为强硬。
“我等无奈,只得退回。”苏婉有些委屈道。
“丹堂赤炎地火房”明矶长老缓缓重复着这几个字,敲击扶手的手指蓦然停下,眼眸中寒光乍现,又迅速隐没,最终化为一片令人心悸的平静。
她沉默了许久,轩内落针可闻。
所有弟子都屏息凝神,难道幕后黑手是丹堂的人!甚至可能位高权重!
终于,明矶长老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好了,为师明白了。”
她没有暴怒,没有立刻喊着要去讨回公道,这让众弟子有些意外,却又觉得理应如此。
对方的身份和所在之地都非同小可,没有确凿证据,贸然发难只会打草惊蛇甚至反遭其害。
“明日,”明矶长老的目光扫过众弟子,语气转为决断。
“便是本月向宗门‘月供阁’交付药材的日子。”
“苏婉,方永,你二人立刻带人去将那些己恢复些许生机的凝丹草小心采摘下来,连同本月其他需上交的药材一并整理好,务必保证品相。”
月供阁是清虚观外门负责接收核算各园、殿、坊每月产出资源的地方,每月固定时间,各负责人需前往交割。
“是,师父!”苏婉和方永立刻领命。
明矶长老站起身,一股无形的气势自她身上散发出来:“明日,为师会亲自前往月供阁交割。”
“恰逢每月此时,外门诸位长老,包括外门大长老,都会在附近的‘月供阁’进行旬会。这,或许是个机会”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眼中的决意己经说明了一切。
她不会轻易罢休,但需要选择一个最合适的时机和场合。
“你们都下去准备吧。今夜好生休息,明日或许不会太平静。”明矶长老挥了挥手,示意众人退下。
弟子们心情沉重又带着一丝期待,行礼后依次退出青霖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