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昏暗的柴房,驿站前院的喧嚣和烟火气扑面而来。
车马的嘶鸣,卸货的吆喝,大堂里隐约传来的划拳笑闹声。
秦宇摸了摸肚子,从早上到现在,除了几口干馍和肉干,几乎没正经吃东西。
赶路的疲惫和交易完成后的松弛感,让饥饿感加倍袭来。
“得先填饱肚子,再找个地方歇脚。”秦宇盘算着,迈步走向驿站前院。
驿站大堂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几张油腻的木桌旁坐满了南来北往的客商,押货的镖师,以及一些风尘仆仆的旅人。
空气中弥漫着劣质酒水,炖煮肉食,汗味和马粪混合的复杂气息。
跑堂的小二端着粗瓷大碗穿梭其中,吆喝声此起彼伏。
秦宇走到柜台前。
柜台后坐着个留着山羊胡,眼睛精明的干瘦掌柜,正噼里啪啦地打着算盘。
“掌柜的,住店什么价?再要份吃的,最便宜的就行。”秦宇问道,手己经下意识地捂紧了装着仅剩7枚铜钱。
掌柜头也没抬,手指在算盘珠上翻飞,语速飞快:“下房通铺,10文一晚,挤八个人;单间小客房,靠院子的20文,临街安静点的30文。”
“吃的?杂粮饼一文一个,管饱的肉汤面五文一碗,酱肉馒头三文一个,素面三文。
10文?!最便宜的下房通铺也要10文?!
秦宇心里咯噔一下。
自己只有7文!别说单间了,连碗素面加一个通铺床位都够呛!
“呃掌柜的,”秦宇的声音有点干涩,“有没有更便宜点的住处?”
掌柜打算盘的手终于停了,抬起头,用那双精明的三角眼上下打量了秦宇一番,看到他一身洗得发白,沾满尘土的粗布衣衫,了然地点点头,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表情。
掌柜捋了捋山羊胡,慢悠悠地说,“倒是有。后院那间堆杂物的,匀个角落给你铺点干草,5文一晚。不过先说好,那地方就挡个露水,西面漏风,耗子虫子可不少,也没灯。而且只提供地方,铺盖自备。你要住?”
5文!这价格在秦宇的承受范围内!
虽然条件听起来极其恶劣,但总比露宿荒野强!芙蕖村那破茅草屋也没好多少。
“住!”秦宇毫不犹豫,掏出5枚带着体温的铜钱,排在柜台上,“就柴房!住一晚!”
掌柜麻利地收起铜钱,丢给秦宇一块脏兮兮的,写着“柴五”的木牌:“拿着,地方在后院。明早辰时前腾出来。”
“吃的呢?”秦宇看着剩下的2枚可怜巴巴的铜钱。
“最便宜的就杂粮饼,1文一个,顶饿。”掌柜指了指旁边一个冒着热气的大箩筐。
“来两个。”秦宇又心疼地排出2文钱。
很快,两个巴掌大小,硬邦邦的杂粮饼被小二用油纸包着递了过来。
秦宇接过,入手粗糙冰凉,掂量着份量倒是实在。
揣着硬邦邦的杂粮饼,秦宇来到了后院那间的柴房。
与前院的嘈杂热闹不同,此刻这里显得格外空旷和冷清。
此时天色己经完全是蓝调,他借着从破窗户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在相对干燥的柴堆角落里,清理出一小片地方。
没有铺盖,他就把最厚实的外衣铺在地上,权当垫子。
坐在冰冷的“地铺”上,秦宇拿出一个杂粮饼,用力咬了一口。
“嘎嘣”饼子硬得硌牙,口感粗糙得喇嗓子,只有一点点粮食本身的寡淡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