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约莫一个时辰,秦宇开始遇到零星的旅人。
多是拖家带口,面黄肌瘦,衣衫褴褛。
他们推着吱呀作响的破旧独轮车,或背着简陋的包袱,眼神麻木而惶恐,步履蹒跚地向芙蕖村相反的方向移动。
看到孤身一人的秦宇,他们大多远远避开,眼中充满戒备。
秦宇默默加快脚步,没有停留。
偶尔能看到一两个行色匆匆的小商贩,赶着驮着少量货物的驴子。
他们的脸色同样凝重,眼神警惕地扫视着道路两旁的山林,手不离腰间的短棍或柴刀。
秦宇与他们擦肩而过时,能感受到对方审视的目光,以及一种同处乱世的、心照不宣的紧张感。
没有交流,只有马蹄和驴蹄踏在土路上的单调声响。
道路在丘陵间起伏。
视野时而开阔,能看到远处层叠的山峦轮廓,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显得有些沉重。
时而又被茂密的树林遮蔽,光线变得昏暗。
初秋的风带着凉意,吹动路旁枯黄的野草,发出沙沙的声响。
日头渐渐升高,又缓缓西斜。
长时间的跋涉和持续的紧张,让秦宇的内腑隐痛加剧,体力也消耗得很快。
汗水浸湿了他破旧的粗布衣衫,贴在身上很不舒服。
就在他感觉有些支撑不住时,前方路边出现了一座破旧的亭子。
灰扑扑的木柱,歪歪斜斜的牌匾上模糊能辨认出“十里亭”三个字。
这是供旅人歇脚的地方,勉强能遮点风雨。
秦宇心中一松,快步走了过去。
亭子里空无一人,只有几张布满灰尘和鸟粪的石凳。
他谨慎选了一个背靠柱子,视野能兼顾道路两头的石凳坐下。
“呼”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
肋下的疼痛在放松后反而更加清晰。
他想着【归墟毒藏】的那几碗水,先是取出了一碗,大口大口的喝着。
一碗不够,就取出了第二碗,首到喝了三碗后才停了下来。
坐在亭中,望着延伸向远方的荒凉道路,秦宇开始闭目养神。
休息了约莫一刻钟,感觉体力恢复了一些,秦宇不敢再耽搁,重新背起包裹,再次踏上征程。
后半段路程,秦宇咬紧牙关,忍着伤痛和疲惫,几乎是用意志力在支撑,体力也即将耗尽。
夕阳的余晖将大地染成一片昏黄时,前方道路旁终于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地带。
一座规模不小的驿站出现在眼前。
土黄色的围墙有些斑驳,但还算完整。
大门敞开着,门楣上挂着一块风吹日晒、字迹模糊的木匾——“老马驿站”。
驿站主楼是两层木石结构,旁边还有一排马厩和几间附属的平房。
院子里停着几辆卸了货的马车,几匹驽马正在槽边饮水吃草。
驿站里隐隐传来人声、马嘶和碗碟碰撞的声音,在这荒郊野外显得格外有“人气”。
秦宇精神一振,疲惫感仿佛都消散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