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杜尧离去的身影,苏定方转头看向还愣在原地的泉盖苏文冷声说道:“小子,你最好回去好好劝一劝你家祖父,让他归顺我们总管得了。
“实话告诉你,高句丽从来不被我们总管放在眼里。若不是看在你泉家曾和我们有过交情,换作旁人,等将军覆灭高句丽后肯定会把像你们泉氏这种世家大族一网打尽。”
泉盖苏文听到苏定方的话语这才回过神来,对着苏定方躬身行了一礼,声音沙哑地说道:“多谢苏将军首言,我会尽快返回平壤将此事禀报祖父。”
苏定方点了点头,派出一队将士护送着泉盖苏文出了辽东城,朝着平壤方向行去。
半个月后,高句丽国都平壤城,泉氏一族的府宅大堂内。
身为摄政大臣的泉子游听着自家孙子泉盖苏文的禀报,面色看似平静,眼底却藏着难掩的疲惫,良久才轻叹一声:“看来,我高句丽终究还是逃不过这灭国之祸啊”
“没想到我泉氏一族刚登上权力顶峰,就要被打回原形了。”
泉盖苏文紧了紧拳头抬头问道:“祖父,我们是该聚集全国兵力抵抗隋朝,还是归顺于那杜尧?”
泉子游摇了摇头,语气满是无奈:“抵抗?拿什么抵抗?我高句丽经过两次大战,国内早己民生凋敝,根本凑不出粮草集结大军。
最主要的是两年前杜尧领兵占领平壤,把我高句丽数百年的积累搜刮一空,如今境内流民西起人心惶惶,根本不可能对抗他的大军。”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除非能给我十年时间恢复民生,可这可能吗?”
“那我们泉家是要归顺那杜尧了吗?”泉盖苏文的话语里流露出一丝不甘。
“不归顺能怎么办?”
泉子游苦笑一声,“如今整个高句丽不过是待宰的羔羊。况且你父亲还被扣押在杜尧手里,他给了我们选择的余地,我们自然不能自讨苦吃。”
突然泉子游话锋一转,眼中闪过狠厉:“但这归顺也得有讲究。泉氏一族若想在归顺后掌握实权,甚至更进一步,就得让那杜尧看到我们的价值。”
他指尖在案上一点,沉声开口:“如今高句丽境内除了我们泉氏一族外,还有不少盘根错节的豪门大族。杜尧一旦攻下高句丽绝不会留着这些人,他们根基太深处处掣肘,根本不利于他统治。”
泉子游望向自家孙子,目光锐利:“必须想办法把这些世家大族尽数剿灭,这才能彰显我们的价值,而杜尧今后要掌控高句丽肯定也会选本土势力辅佐,那时也没了旁人与我们相争。
“况且,若那杜尧兵不血刃拿下高句丽,以大隋天子的猜忌心必会忌惮他功高震主。”
“想来他自己也不愿这般‘轻易’得手。”
泉子游目光沉邃,“文儿,你过几日再返回辽东去见杜尧。告诉他,我泉家愿归顺于他,更愿陪他演一场戏。”
“演戏?”泉盖苏文一愣。
“不错。”
泉子游点头,“我会借着‘抵抗隋军’的名义,将境内那些世家豪族掌握的私兵部曲全都调往前线,让他们去跟杜尧的大军对阵。”
“到时候杜尧只需痛下杀手,既能一举歼灭这些心腹大患,又能让这场‘征讨’打得轰轰烈烈彰显他的战功,如此他在天子面前也能有个交代,我们泉家更能借他的手扫清障碍。”
他望着孙子,眼中闪过一丝期许:“你见到杜尧就说泉家愿为前驱,助他‘平定’高句丽。剩下的他该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