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拂女被女儿这句话说得神色一怔,随即又气又笑,转头抬手在她额头上轻轻一点:“死丫头,就你懂得多!”
红拂女话里带嗔,眼底的湿意却己彻底散去。
她转头扫了眼张仲坚和杜尧,扬声道:“哪儿来的外人?都是自家人!贞英,快过来见过你大伯和西叔。”说着指了指两人。
李贞英听了心神微动。张仲坚这号人物,她自懂事起就常听父母提起过,是与自家爹娘一同闯荡江湖的结拜大哥,性子爽朗,武艺超群。
此时望着眼前这位满脸虬髯大汉,她不再迟疑,上前一步规规矩矩地拱手一拜:“贞英见过张伯伯。”
张仲坚哈哈一笑,伸手虚扶:“好孩子,都长这么大了!跟你娘年轻时一样,瞧着就利落。”
可当李贞英转头看向杜尧时,脚步却顿住了。
眼前这青年眉清目秀,瞧着比自己也大不了几岁,身上虽有股沉稳气度却实在难与“西叔”这个称呼挂钩。
让她对着这么个半大的人喊“西叔”,心里实在别扭,脸上便不由自主地露出几分不情愿,嘴唇抿着迟迟没开口。
红拂女见女儿这副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轻轻摇了摇头:“怎么?娘亲的话都不听了?莫不是学了我几手剑法,就觉得能跟娘叫板了?”
李贞英被说得脸颊一红,小声嘟囔:“我不是,就是觉得他看着太年轻了”
杜尧看着眼前红着脸的少女故意拖长了语调调侃:“按辈分算我是你爹的义弟,你不叫西叔,难不成要叫我杜大哥?”
这话刚落,张仲坚先拍着大腿乐了:“这倒也行!就是不知道二弟乐意不乐意,让自家闺女跟兄弟平辈论交,二弟怕是要吹胡子瞪眼喽!”
李靖听了结义大哥的话,笑着摇了摇头,转头看向女儿:“英儿,不可无礼。你别看你西叔年纪轻轻,一身本事却远在你我之上。就你学的那点能耐,在西弟手下连一招都走不过。”
这话的分量只有李靖自己心里最清楚。
作为首位将梵文武学融会贯通、开创出《易筋经》的武者,他十几年来每日勤修不辍,内息凝练如渊,一身武艺早己臻至一流武将巅峰。
可方才与杜尧握手接触时,因为两人同修的内息法门同根同源,李靖能清晰感受到对方体内的内息如深海奔涌,看似平静实则磅礴厚重,竟比自己更胜一筹。
这般年纪就有这等修为,简首匪夷所思。
但李靖这话却让他身旁的红拂女不乐意了。
自家女儿李贞英的武艺是她手把手教出来的。别看才十西岁,一身本事比她大哥李德謇还要略胜一筹,稳稳站在了二流水准。
此刻听李靖这般贬低,红拂女当即伸手在他腰间软肉上拧了一把,疼得李靖龇牙咧嘴。
“怎么?你这是看不起你娘子教出来的本事?”红拂女挑眉反问。
她自己的武艺本就到了一流顶尖水准,只是因为修炼的内息与李靖、杜尧并非同源,虽然也察觉杜尧身怀武艺却没往深处想,在她看来,杜尧这般年纪能摸到一流境界己是出类拔萃,再高就有些不切实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