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大堂内的刘子威、苏定方等几名将领却按捺不住了。
这几人都是跟着杜尧从辽东萨水河畔的死人堆里一路拼杀出来的,眼前的牵制手段他们岂能看不穿?
更何况作为杜尧的心腹,几人都清楚主帅麾下真正的兵马实力远不止明面上那十万之众。
其中一名性子最是火爆的郎将跨步出列,抱拳先对着杜尧拱手道:“大帅刚与夫人成婚,正是该相守之时!”
说着转向裴矩,声音拔高,“怎容得让夫人孤身远赴东都?”
话音刚落,旁边立刻有将领附和:“是啊!东都虽好,终究离辽东万里之遥,若有个万一”
话还没有说完,左列首位的苏定方上前一步,目光首视裴矩:“裴大人,我等追随大帅出生入死,辽东上下谁不知大帅对大隋忠心耿耿,从未有过半分二心?朝廷何须用此手段?”
大堂内的气氛瞬间绷紧,几名将领身上的杀伐之气隐隐浮动。
这般景象让堂内的高士廉、长孙无忌,和刚来辽东不久的单雄信、徐世绩等人纷纷侧目。
他们没想到杜尧对麾下将士的掌控力竟己到了这般地步,朝廷只是对杜尧稍有不利,就引得其麾下将校杀气暗涌。
而裴矩依旧不慌不忙,轻轻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脸上那温和的笑意丝毫未变,只是缓缓抬眼看向主位上的杜尧,语气带着几分似赞非赞的意味:“杜总管看来当真是爱兵如子,连麾下将领都这般替总管大人着想呢。
杜尧抬手虚按,堂内霎时静了下来。
他转头看向裴矩,脸上噙着笑意开口:“裴大人谬赞了。”
“这群弟兄都是跟着本帅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他们的家人便是我的家人,我的家人自然也如他们的亲人一般。”
说罢,他转回头扫过苏定方、刘子威等将领:“诸位放心。陛下让本帅家眷迁去东都,实则是体恤本帅,辽东苦寒,东都气候温润,确是宜居之地,无垢去了只会安好。”
“况且本帅会派五百亲卫护送,到了东都就驻扎在国公府,足以应对任何宵小之辈。”
堂内紧绷的气氛一下松了。
苏定方按刀的手缓缓松开,刘子威端着茶盏的手指也不再发紧;高士廉悄悄舒了口气,长孙无忌眉宇间的忧色彻底散开。
谁不知杜尧的亲卫军是什么来头?那是从高句丽尸山血海里闯出来的狠茬,论战力比辽东最锐的玄甲军还胜一筹,就是杨广宫里的虎贲卫也难比。
这五百人足以顶得上五千寻常府兵。
众将脸上浮起几分轻松与得意,目光转向裴矩,想看一看这位朝廷重臣该如何应对。
可裴矩的反应,却让苏定方等将领暗暗失望。
他仿佛压根没听见“五百亲卫”这茬,只是颔首对着杜尧笑道:“杜将军果然深明大义。眼下即将对高句丽开战,还望将军尽早送家眷动身,好专心备战,也让朝廷与陛下都能安心。”
苏定方等将领看着裴矩这副不作纠缠的模样,脸上掠过一丝失望。
但这倒也合了众人心意,若裴矩还敢反驳,他们拼着落个冲撞朝廷命官的名声也要护着主帅的利益。
可几人哪里知道,裴矩心里跟明镜似的。
杜尧亲卫军的悍勇他早有耳闻,只是此时他身负着杨广的嘱托,核心任务是让杜尧家眷迁往东都。如今目的己经达成,犯不着在护卫人数上斤斤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