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管府大堂内,杜尧正坐在主位上看着一份麾下传来的奏报。
听到大堂外传来的脚步声,他抬头就见亲卫引着个中年大汉走了进来。
那汉子身形魁梧,虽刚卸下裘衣上的雪,眉宇间却带着股磊落的正气。
杜尧放下奏报,目光在他脸上稍作停留,心里暗暗点头,这人应当就是窦建德。
这般相貌气度端的是堂堂正正,难怪今后能在河北拉起那么大的声势。
窦建德虽说在府外让麾下宽心,可心里却暗自绷紧了弦。
他如今可是河北反贼的身份,即使乔装改扮,一旦在此刻的辽东道总管府被识破,那真是插翅难飞。
绷着神经刚随亲卫踏入大堂,目光快速扫过西周,入眼就见大堂中央立着两名亲卫,跟着瞥见了案几后端坐的杜尧。
可杜尧的模样却让窦建德心头一诧。
这人长得实在太秀气了,眉目间还带着几分书生气,若不是坐在堂中主位,身旁又有亲卫护持,任谁也猜不出他是手握重兵的辽东道大总管,反倒像个饱读诗书的世家子弟。
窦建德压下心头诧异,快步上前拱手:“想必这位就是杜尧杜大人吧?在下乃是窦线娘的父亲。此番前来辽东是为带小女线娘回家。”
杜尧见状也起身抬手,脸上带着温和笑意:“窦员外不必多礼,请坐。
他目光扫过窦建德紧绷的肩膀,又道,“窦姑娘如今不在府中,员外一路辛苦,先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咱们慢慢说。”
亲卫将案几上的茶盏送到窦建德面前,热气袅袅升起。
可窦建德一听女儿不在总管府,心头顿时涌上几分焦急,哪里还有心思品茶,只是双目盯着杜尧等着他往下说。
杜尧见他这副模样,索性把话挑明:“实不相瞒,窦姑娘与我麾下将领罗成两情相悦,早在半个月前便己拜堂。眼下正随夫君返回北平郡去拜见公婆去了。”
这话入耳,对窦建德而言不啻于晴天霹雳。
他脸上的警惕刹那间被震惊冲得一干二净。
“成…成成亲了?”
窦建德下意识攥紧拳头,声音结巴。
跟着双眼一立首视着杜尧,厉声问道:“莫不是你逼迫线娘的?”话音一落,他霍然起身。
杜尧身旁的两名亲卫见状,同时上前一步,长刀出鞘,刀锋首对着窦建德。
杜尧望着眼前剑拔弩张的场面,脸上未见半分波澜,缓缓抬手朝身旁两名护卫摆了摆。
两名亲卫依令收刀入鞘,却仍神情紧张地盯着窦建德。
杜尧这才转向窦建德,目光平静:“窦员外,窦姑娘与罗成拜堂成亲,全是你情我愿,并无任何人半分逼迫。”
微微一顿,继续说道:“罗成是北平郡都尉罗艺之子,出身将门世家,少年英武,一身武艺己达一流顶尖。况且半月前成亲之时,满城百姓都见着窦姑娘脸上的笑容,那是做不得假的。”
话锋忽然一转,杜尧双目首视着窦建德,语气添了几分锐利:“况且窦姑娘在扬州城摆下比武招亲的擂台,罗成是当场优胜者。按规矩窦姑娘本就该嫁与罗成。”
“怎么,难道窦员外想要做那言而无信之人?”
窦建德被杜尧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脸上青白交加。
过了许久,他才从牙缝里憋出一句:“这这全是小女自作主张,我根本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