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嘴上应着,心里也松了口气。
这一路跟着杜尧南下,他见到了太多大隋各地百姓流离匪寇西起的场景,更有地方官吏对朝廷政令阳奉阴违。
大隋的根基早就摇摇欲坠了,他早看透这般下去天下必乱。
李家要在乱世中自保乃至崛起,必须拉拢各方力量。
而杜尧出身寒门却手握重兵,又据守边疆,正是最合适的拉拢对象。
自家二姐若能与他结下牵绊,对李家而言就是在这风雨欲来的乱世里寻到了一个实力强横的盟友。
至于李秀宁的心意不过是恰好与李家的前程撞在了一处。
这般两全其美之事,何乐而不为?
这时,下定决心的李秀宁眉头又拧了起来,勒住马缰侧头看向李世民,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世民,若我向杜大哥表明心意,他要是明着拒绝我,那可怎么办?”
李世民眼珠一转,忽然凑近她,压低声音在她耳边嘀咕了几句。
“你让我给杜大哥下药?”
李秀宁听完,脸“腾”地红透了,比方才听到“生米煮成熟饭”时更甚,连脖颈都染上绯色,她猛然摇头,声音里带着惊惶,“这怎么能成?传出去我还有何面目立足?”
“嘘——二姐小声点!”李世民连忙抬手示意她噤声,警惕地看了眼远处的船队,“杜大哥可是神射手,耳力异于常人,别被他听了去。
放缓声音,李世民添了几分不容置疑:“二姐,这是最稳妥的法子。你表明心意,杜大哥若顾忌婚约肯定会婉拒。可若用了这法子,到时候生米煮成了熟饭,杜大哥纵有千万个理由也推不掉了。”
“二姐得抓紧时间!还有几天唯们就到东都了,到时候你跟杜大哥一分开,说不定就真的再难见面了!”
李世民的话像根针刺破了李秀宁最后一点犹豫。她望着远处渐渐西沉的日头,目光露出一丝决然,终是点了点头。
可随后脸颊又腾地红了,嗫嚅道:“世民可我手里现在没有药啊。”
“这有何难?”李世民哈哈一笑,拍着胸脯,“包在我身上!二姐你先回船队等着,我带几个护卫顺运河去前面的巩县,保准能买到。”
说罢,不等李秀宁再说什么,他一夹马腹,带着几个护卫策马扬鞭,顺着运河岸边的官道朝着巩县方向疾驰而去。
李秀宁愣在原地望着弟弟远去的背影,心里像揣了只乱撞的小鹿。风拂过耳畔,带着运河水汽的微凉,她却觉得浑身发烫。
“小姐,咱们也该回了。”身旁的丫鬟轻声提醒。
李秀宁这才回过神来,扯了扯缰绳,带着剩下的护卫缓缓折返回船队的方向。只是那握着缰绳的手,指尖仍在微微发颤。
回到船队时,李秀宁刚踏上跳板,就撞见了迎面走来的杜尧。
杜尧见只有李秀宁一人,眉峰微挑,语气带着几分诧异:“秀宁姑娘,怎么不见世民?”
李秀宁心头一跳,下意识垂下眼睫,避开杜尧的目光,脸颊的热度还未褪去,声音细若蚊蚋:“世民说说有要事,先去巩县了,等我们到了那边再汇合。”
杜尧闻言点点头,并未深问。
此时船队己行至荥阳与东都交界,岸边官道上车马络绎,田畴规整,炊烟袅袅。
自杨玄感叛乱平定后,这一带就再无乱事,连游寇都绝迹了,李世民带着护卫前去巩县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只是他看了眼李秀宁泛红的耳根,还有那捏着裙角微微发颤的手指,总觉得她方才的模样有些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