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训斥罗成的杜尧忽然感到扶住罗士信的双手一沉,他感觉仿佛拖住了一头骤然发力的蛮牛,身子不由自主地微微前倾。
转过身来,杜尧正见罗士信那张黝黑的脸憋得通红,额角青筋微微鼓起,整个身子一个劲往下沉,显然是拼了全力要叩拜。
“嘿,你这小子!”
杜尧又气又笑,“方才差点让本帅出了洋相!”
他当即运转全身内息,双臂发力缓缓将罗士信托起:“拜谢是心意,哪用得着这般蛮力较劲?”
罗士信被杜尧这一托,只觉对方掌心力道浑厚,自己浑身使的劲力根本无法抗衡,踉跄着站稳身形,挠了挠头,瓮声瓮气地嘟囔:“俺俺就是想好好谢你。”
杜尧松开手拍了拍他肩头:“知道你心诚,本总管领了。”
不过他们二人这一番较劲,却引得旁边的张须陀与秦琼瞳孔微缩。
罗士信的蛮力他俩再清楚不过,这十六岁的少年论力气和早己是超一流猛将的张须陀也不相上下,可方才竟被杜尧这般轻描淡写地托住了身形。
杜尧没理会周遭动静,瞧着罗士信脸上变幻的神色,笑骂道:“怎么,方才比武还没尽兴,这会子想跟本总管比力气?”
罗士信一听,脖子一缩,难得老实下来,连声道:“不比了,不比了!”
他看了看自己蒲扇般的大手,又瞧了瞧杜尧修长白皙的手指,还忍不住伸手轻轻揪了揪,闷声道:“你的手虽比俺的小,力气却比俺强多了。而且还有那神乎其技的箭术,俺比不过你。”
微微一顿,罗士信抬起头,黝黑的大眼睛亮得惊人,带着一股憨首的认真:“以前俺只服张将军,觉得世上再没人比他厉害。可今日见了杜总管的箭,还有还有方才这手劲,俺罗士信打心底里佩服总管大人!”
这话一出口,张须陀都忍不住朝罗士信看了一眼。
这憨小子向来认死理,从不轻易服人,今日竟当着这么多将士的面说佩服杜尧,倒是个真性情,一颗赤子之心昭然可见。
张须陀抚了抚颔下胡须,笑着说道:“士信说得是。杜总管不仅箭术通神,一身气力亦是不凡,张某今日算是开了眼界。”
秦琼也上前一步拱手:“杜总管深藏不露,秦某佩服。”
张须陀麾下的一众士兵望着杜尧,眼神里的不可思议更浓了,先前他们只是惊于杜尧的箭术,此刻又见他轻描淡写接下罗士信的蛮力,这白面总管身上的反差,比刚刚那震天弓还要慑人。
文弱的皮囊下,到底藏着何等深不可测的本事?
杜尧听着张须陀与秦琼的话语,摆了摆手:“两位过誉了。士信这般年纪就有这等力气,才真叫人佩服。假以时日必是我大隋军中的一员虎将。”
说着,杜尧目光转向张须陀,语气诚恳:“不知张将军可否忍痛割爱,让士信随我回辽东征战,以抗外敌?”
张须陀正与他谈得正欢呢,没料到这白面总管会突然开口挖墙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