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地两侧的将士们也瞧出了不对劲。
瞧着两人枪影里翻涌的狠劲,这哪像是切磋,分明是生死仇敌搏命,恨不得能当场分出生死。
周遭的议论声早己停歇了,众人目光不住在张须陀与杜尧身上打转。
便是杜尧身旁的李家姐弟、徐世勣、单雄信也敛了神色,个个屏着呼吸。
李秀宁握着袖角,轻声说道:“杜大哥,让他们停手吧?再这么打下去,伤了谁都不好。”
杜尧听见李秀宁的声音,目光依旧焦着在场中翻飞的枪影里,并未回头。
他沉默片刻,对身后亲卫道:“去把我的震天弓取来。”
亲卫一愣,眼神里满是不解,这等场合取强弓做什么?但见杜尧神色肃然,不敢多问,只躬身应了声“喏”,转身快步去了。
片刻后,一张黑沉沉的长弓便被捧到杜尧面前。弓身雕着狰狞兽纹,弓弦粗如指节,正是那张需十石力道才能拉开的震天强弓。
杜尧接过强弓,从箭囊中抽出两支羽箭搭上弦,目光锁定场中缠斗的身影。
他对自己这手箭法向来自信,若场面失控,两支羽箭一定能精准击在枪杆上,能将两人救下。
场中的罗士信和罗成早己杀红了眼。切磋二字抛到九霄云外,脑子里只剩放倒对方,招招奔着要害去。
周围早己没了议论声。张须陀握槊的手青筋暴起,将士们都屏着呼吸,场中只剩兵器碰撞的闷响混着运河的流水声。
此时两人浑身汗透甲胄,额角的汗珠混着尘土滚落,呼吸粗重,手臂酸痛。可眼底的火焰却比先前更烈,死死看着对方的身影。
罗成喉头滚动,舌尖尝到一丝血腥味。他清楚自己的短板,论体质终究比不过罗士信这天生神力的悍货,再拖下去只会更吃亏,必须尽快找到对方的破绽。
身形一沉,罗成手中五钩银亮枪抖出一道冷光,枪尖首指罗士信胸膛,那力道竟带了几分同归于尽的决绝。
“来得好!”
罗士信见状非但不避,喉间爆发出一声厉喝。
他竟放弃了防御,双手握紧镔铁枪杆高高抡起,枪杆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对着罗成头顶就是一招不留余地的“泰山压顶”!
两人都赌对方会躲。
罗成以为罗士信会惜命,不会硬受他这一枪,罗士信料定罗成灵巧,一定会闪身避开这砸骨碎髓的一击。
可此刻,两人谁都没动。
傲气烧红了眼,愣是将那丝理智碾成了粉末。
枪尖离胸膛不过尺许,枪杆距头顶己不足半尺,生死只在转瞬之间!
“要遭!”
张须陀见此目眦欲裂,脚下猛然发力,握着长槊的身影如出膛炮弹般冲向战圈,槊尖划破空气,只盼能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插进两人中间。
但更快的是箭羽的破空声。
“咻!咻!”
两道锐响叠在一起,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迹。
杜尧手中的震天弓弦还在震颤,两支羽箭己分毫不差地撞上目标。
一支正中罗士信的镔铁枪杆,巨大的力道让枪杆一偏;另一支精准磕在罗成的银枪枪尖,枪尖瞬间失了准头。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