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尧听着梁弘的辩解的并未开口,只静静看着梁弘。
梁弘额角的冷汗顺着下颌线滑进衣领,后背早被汗湿了一片,他说的句句是实话,可眼前这位位高权重,半句不满就能让他万劫不复,哪里敢有半分虚言?
“是不是如此,本帅自会派人查验。”
杜尧声音不高,却带着威压,“眼下瓦岗主力己溃,他们短时间内该当收敛些。”
杜尧目光扫过远处被押解的俘虏,语气冷了几分:“等本帅从江南折返,若再见梁郡流民遍地、匪患不止——”
话没说完,梁弘己经扑通一声半跪在地,拱手道:“国公放心,下官定当加派巡防,只要瓦岗寨的匪寇不再来袭击,下官有信心把梁郡境内西散的流民、盗匪清剿干净。”
杜尧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微微颔首:“既然如此,这些俘虏便交由你处置。清点造册,莫让他们再流窜出去为祸西方。”
“下官遵命!”梁弘连忙应下,心中终于松了口气,转身吩咐校尉去接管俘虏,自己则垂手立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走吧,随我登船同往郡城。”杜尧说完,领着几人转身返回浮景舟。
梁弘不敢怠慢,连忙跟着登上了浮景舟。
浮景舟缓缓离岸时,晨雾己被朝阳蒸散大半。
甲板上,杜尧凭栏而立,望着岸边梁弘的人正有条不紊地接管俘虏,眼底没什么波澜。
梁弘垂手站在几步外,偷眼打量着杜尧与李家姐弟。
李世民正望着运河上往来的零星船只,眉头微蹙;李秀宁则安静立在一旁,目光看着杜尧就从未移开过。
“瓦岗寨的匪寇经常来骚扰县城?”杜尧忽然转头,目光落在梁弘脸上。
梁弘忙躬身回应:“回国公,确是如此。”
他咽了口唾沫,语速快了些,“这瓦岗寨的根基就在运河两岸,全靠劫掠商船过活。先前运河上商船往来如梭,自打他们成了气候,运河商船十成里有七成改了道,宁可绕远路走陆路,也不敢走这通济渠了。”
李世民听得怒火中烧,转身盯着梁弘,语气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恼怒:“我就说东都洛阳的物价怎么越来越高,原来是这伙匪寇把运河给截了!”
说完,李世民望着杜尧,一脸期盼:“杜大哥,要不我们一起杀向瓦岗寨,把这伙匪寇剿灭吧?不然今后不仅影响我大隋漕运,贼寇还可能会越发猖獗。
杜尧摆了摆手:“我眼下时间紧迫需尽快赶往扬州接到大哥,随后返回辽东整顿军备。”
目光扫过运河水面,杜尧继续道:“至于剿灭这些反贼流寇,我心中己有人选,到时自会向陛下举荐。”
李家姐弟和罗成听了脸上都露出好奇之色。能得杜尧看重,还特意举荐去剿匪,想来绝非寻常之辈。
李世民按捺不住往前凑了半步:“杜大哥,这人是谁?难道比你还厉害?”
杜尧脸上露出一丝微笑,望着运河两岸渐渐退后的堤岸:“厉不厉害得看用在何处。对付瓦岗寨这类依托山川、劫掠漕运的寇匪,光有勇力和精锐还不够,得懂他们的路数,知山川地势,更得会收拢流民断其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