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尧听到了杨广没有发怒,心中悄悄松了口气,知道这关算是过了一半,他连忙拱手道:“陛下若要御驾亲征,不妨移驾涿郡。
“涿郡是北方枢纽,南临大运河,北接辽东道,粮草军械及各路兵马都可以在此地汇聚。到时候陛下居中指挥,既能掌控全局又可保龙体安康,岂不是两全?”
杨广闻言指尖在龙椅扶手上轻轻叩着,低头陷入了沉思。
他本想学着秦皇汉武那般勒石燕然,亲自率领大军踏破平壤,登上城头耀武扬威。
不过杜尧的话让他突然想起上次东征时的场景,当时在辽东城下,那些狡猾的高句丽人玩起了诈降的把戏,若非杜尧舍身相护,自己怕是早就负伤了。
两次御驾亲征时辽东冰天雪地的苦寒也涌上心头。
若非为了开疆扩土的功业,杨广才懒得到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去遭罪。
杜尧说的移驾涿郡倒是个妥帖的法子,涿郡离辽东前线不远,既能保住亲征的声势,又能避开前线的凶险和风霜之苦。
但作为帝王他不能轻易透露了心思。
杨广抬眼扫过殿内的群臣,朗声开口:“各位爱卿觉得辽国公的提议如何?”
话音一落,杨义臣、辛世雄、裴矩、裴蕴、虞世基等一众文武百官纷纷拱手赞同。
一首沉默的苏威也缓缓抬头,苍老的声音带着沙哑:“老臣以为辽国公之策妥当。陛下坐镇涿郡,可安民心、稳后方,比亲赴前线更要紧。”
苏成虽然心中不愿杨广再次开启东征,可事己至此,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劝杨广远离前线,至少能少耗些人力物力,也算自己对先帝尽了最后一分力。
大殿内群臣纷纷附和,连原本暗忖着要反对的宇文述也不得不跟着点头同意。
杨广见群臣同意,脸上适时露出勉为其难的神情,对着杜尧道:“好,那朕就依杜爱卿之言,明年移驾涿郡临朔宫坐镇指挥。”
言罢,他看向杜尧沉:“杜爱卿,到时朕会命你为陆路大军主帅,率军从辽东进攻。”
杜尧听了心中一喜,正想拱手谢恩,可左侧的宇文述猛地起身开口道:“陛下,辽国公年纪轻轻,老臣认为陆路大军主帅这一职位,应该交给一名老成持重之人担任才是。”
杜尧看着起身反对的宇文述,眼中闪过一丝郁色。
果然这老家伙是不会轻易让自己担此重任,自打他抵达东都洛阳之,每次看见宇文述都能察觉到对方眼里的不善。
未等龙椅上的杨广开口,左列第西席的杨义臣抚膝笑道:“许国公此言差矣。辽国公在辽东立下赫赫战功,又熟知高句丽山川地势,怕是再没有比他更合适担此职位之人了。”
右列的裴矩也附和说道:“是啊。杜将军能阵斩乙支文德,克辽东全境,足见其用兵之能。由他统领陆路大军想必很快能平定高句丽。”
龙椅上的杨广听到宇文述反驳,心中己掠过一丝不悦。
所谓“老成持重”,说的不就是宇文述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