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在内侍的带领下穿过两道市坊,随着喧嚣渐渐退去,两侧渐渐换成朱漆高墙的府宅。
每座府宅门前都列着披甲带刀的守卫,他们见了这队人马面露震惊,眼中透着谨慎。
只因杜尧队伍里的百余名亲卫都是辽东战场上精挑细选的好手,不仅装备精良,浑身更透着一股肃杀之气,与常年驻守洛阳的将士比起来截然不同。
越往前走,周遭越发寂静,两侧府宅的戒备也越发森严。
终于,一道青灰色巨墙横在眼前,那是用糯米汁混着三合土筑就的宫墙,高数丈,中间一道宏伟的宫门矗立,显然己到宫门口。
内侍这时转头看了看杜尧身后跟随的百名亲卫,开口说道:“杜将军,按规矩您的亲卫需在宫外守候。”
说着又瞟了瞟杜尧腰间的战刀,“且不得携带武器入内。”
杜尧微微颔首,解下腰间战刀递给罗成:“你带兄弟们在宫门外候着,不得擅动。”
罗成抱拳领命,百名亲卫立刻整齐列于宫门外。
杜尧和裴矩跟着内侍一路穿过太极门、含元殿广场,来到一座朱门虚掩的偏殿外。
内侍上前轻拱手,对着殿内说道:“陛下,裴大人和杜将军到了。
“快让他们进来。”殿内传来一道略显沙哑却中气十足的声音,正是杨广。
杜尧与裴矩对视一眼,整理了下衣袍推门而入。
殿内烛火通明,杨广正坐在铺着明黄绸缎的榻上批改奏折,见两人进来当即放下朱笔,脸上露出难得的笑意:“裴爱卿、杜爱卿,你们可总算回来了。”
杜尧和裴矩连忙拱手参拜:“臣(末将)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一拜还没起身,就听杨广笑着摆手:“免了免了,快快起来说话。”
杜尧与裴矩顺势起身,垂手立在殿中。
杨广的目光先在裴矩身上落了落,随即转向杜尧,那双惯看朝堂风雨的眸子微微一凝。
他身子微微前倾,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着杜尧,半晌才笑道:“杜爱卿,你这肤色可比半年前在辽东见时又好了几分啊。”
他指尖轻点着榻沿,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怎么反倒越长越嫩了?若不是你那身斩将夺旗的本事摆在那儿,朕真要以为你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世家公子呢。”
这话一出,殿内伺候的内侍都悄悄抬眼瞥了杜尧一眼,可不是么,这位杜将军生得唇红齿白,皮肤细腻得比宫里的贵人还嫩,怎么看都不像个沙场征战的武将。
杜尧被杨广说得越发窘迫,垂手拱手,声音都低了几分:“陛下谬赞了。末将末将是为了提升武艺浸泡特制的药液才显得肤色苍白些。”
他顿了顿,语气多了几分无奈,“末将本也不想这般,只是武艺需时常浸泡方能精进,为了能够更好地为陛下效力,这点‘异样’倒也不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