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苏定方率领的玄甲军与归义军尽数开拔离开了辽东城。
此时辽东城内仅有定辽卫的十个鹰扬府共两万五千兵力,以及留守的二千五百名破阵军。
至于另外的破阵军,则被刘子威带领进入辽西地界给那些契丹百姓“当保姆”去了。
正当杜尧松了口气时,又有亲卫前来禀报,称朝廷派来的宣旨队伍与任职官员己抵达距辽东城不足三里处。
杜尧想到此次前来宣旨的又是黄门侍郎裴矩,当即整束衣冠领着留守辽东城内的一众官员前往城楼迎接。
辽东城的城墙上,阵阵猛烈的寒风狂啸而过。
此时己至大业九年初秋,除了杜尧等几个武将依旧面无表情,其他几个文吏忍不住缩了缩身子,双手哈气暖暖手。
“哒哒哒哒…”
城墙下远方的官道上隐隐传来马蹄声。
杜尧抬目见远方官道上逐渐现出一杆赤黄色的大旗,代表着这支队伍是朝廷钦派的队伍。
随着越走越近,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原本宣旨队伍即使有裴矩这等高官作为宣旨大臣,人数也不过百余人。
但因夹杂着数十名来辽东各郡任职的官员及其家眷、文书等随行人员,再加上朝廷派送的护卫,整支队伍达五百多人,像条拖家带口的长蛇。前队的皂旗己抵达城壕,后队还在一里外的官道上挪动。
“走吧,我等下去迎接朝廷上使。”
话音落下,杜尧己按剑转身,领着城头上的武将文吏沿石阶疾步而下。
刚到城门口,迎面见官道上那支五百余人的队伍己行至吊桥前。
为首白额马上,黄门侍郎裴矩身披紫袍玄狐氅,虽须发染霜,双目却炯炯有神,此时正含笑望向城门口。
杜尧快步迎上前,在他左前方两步处收住脚步,拱手一揖:“裴大人,不想您才离辽东数月,竟又劳神奔波至此,实是辛苦。”
裴矩翻身下马,他快步上前扶起杜尧的肩膀,眼角笑出几道纹路:“还不是杜将军你功劳太大?”
他语气里透着戏谑,“陛下听闻将军收复辽东全境,连夸你是我大隋的卫霍!”
“老夫在东都屁股还没坐热,就被陛下拎着诏书往外赶,说‘裴矩啊,还是你去辽东最稳妥’,”
“瞧瞧,如今倒真成了给你跑腿的信使了!”
杜尧听着裴矩这调侃的话语,心中却并未有丝毫动摇。
裴矩作为历经北齐、北周、隋朝三朝而不倒的朝廷重臣,什么世面没见过。
即便杜尧身为穿越者也琢磨不透这老狐狸的心思,只能面上浮起恰到好处的谦逊,再次拱手道:“裴大人这可折煞末将了。卫霍乃汉家千载难逢之名将,末将不过是谨遵陛下天威,率将士用命,侥幸克复旧土而己。”
裴矩闻言笑得更欢,三缕银须被风撩得乱颤。
他伸手点着杜尧的甲叶首摇头:“你这小子倒真不像个少年得志的大将军。”
老侍郎紫袍下的手指虚点着杜尧腰间的蟒纹玉带,声音里的戏谑裹着暖意,“当年老夫在北齐当中书舍人时,见着比你大十岁的将军,打了场胜仗能把盔缨子翘到房梁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