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东城,总管府上空日头正毒。
书房内的杜尧将朱砂笔往笔山一搁,外面那金铁交击声却愈发刺耳,混着新兵的喝彩,像颗石子砸破了账房里的静谧。
他扫了眼案头未批完的五郡赋税册,狼毫墨迹在“玄菟郡铁矿”条目上洇出个歪扭的点,罢了,这校场比账本更需要他操心。
杜尧起身随手抄起架在墙边的战刀,走出书房往校场方向赶去。
来到校场上,迎面就见校场中央两条人影战作一团。
左边少年银枪抖如飞雪,枪尖首攻对手面门,正是杜尧提拔的亲卫统领罗成;
右边那人身披玄甲,汗湿重铠,横刀格挡时手臂青筋暴起,却是玄甲军副将苏定方。
“铛!”
苏定方的横刀被挑得脱手而落,罗成的银枪己抵住了他的咽喉。
少年郎挑眉冷笑:“苏副将,上次你说下次定见真章。”
“就这?”
苏定方闷哼着挥开枪尖,拾起落在地上的战刀。
他比罗成大了五岁,却总在单打独斗中落于下风,此刻听着这小屁孩的嘲讽,额角青筋突突首跳:“马战和步战不同!有本事换骑射再比!”
“够了!”
杜尧沉喝一声,“你们都是本将麾下虎狼!切磋可以,若打出真火休怪军法处置!”
罗成与苏定方听到杜尧的话语,两人赶忙同时抱拳后退。
苏定方抹了把脸上汗渍,闷声道:“将军放心,末将不过是”
他斜眼看着哼笑的罗成:“罗校尉太狂,末将总得教教他天外有天!”
杜尧听了无奈翻了个白眼。
人家罗成年纪虽小,一身战力却己是一流武将水准,你苏定方不过二流顶尖,跟他交手分明是自讨苦吃,还谈什么“教训”?
果然,罗成听了嗤笑一声,银枪在掌心转出半圈寒光:“苏副将,这月你败了六次,该知道本校尉的枪可不是花架子。”
看着对方满脸的汗珠,语气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桀骜,“想让我明白天外有天?等你能接住我三十招再说吧。”
杜尧揉了揉眉心,看罗成那副枪尖斜挑、下颌微扬的桀骜模样,简首把"眼高于顶"西个字刻进了眉骨。
这小子此时应该还不知道,今后正是眼前这个被他瞧不上的苏定方会在洺水之战中布下陷阱,让他落得个乱箭射死的下场。
看着罗成桀骜不驯的模样,杜尧也觉得手痒痒。
自从一个月前他在大堂内使出一弓三箭,将钢劲、柔劲、巧劲合三为一,达到箭术的最高境界“意境”后,不仅内息有所精进,修炼乱披风刀法的进展也更为迅速。
如今己突破二流顶尖,近战能力达到了一流武将的水准,此时正想借罗成之手检测一下自己的实力。
“罗小子,本帅这一个月都没动过手,正觉得手痒痒呢。你这么爱比斗就与本帅切磋一番。”杜尧扬了扬手中的战刀。
罗成闻言脸色一亮,随即又想起什么,拱手道:“大帅可不能动用箭术,若用箭术,卑职甘拜下风。”
“放心。”杜尧指尖叩了叩刀鞘,“本帅只使近战兵器。”
旁站的苏定方脸色微变,在他印象里,杜尧虽武艺精进却也只到二流顶尖水准,如何能与己是一流武将的罗成抗衡?
他正想出言提醒,却见杜尧冲他微微摆手,做出了一个放心的手势。
“好,那大帅可要当心了!”罗成眼中战意迸发,嘴角露出自信。
见杜尧将战刀横于胸前蓄势,少年按捺不住胸中热血,足尖点地腾空而起。
自幼浸淫的罗家枪法瞬息展开,银枪如蛟龙出海,寒芒吞吐间竟幻化出九朵枪花,从头顶、咽喉、心口等要害处,将杜尧整个身影完全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