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广勒住胯下的汗血宝马,甲叶在晨风中碰撞出清脆声响。
他侧头目光落在杜尧身上时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得意:“杜爱卿,待会儿随朕上前受降。”
抬手朝辽东城楼方向指去,嘴角露出轻笑:“得让高句丽人瞧瞧朕的大隋有你这般“霍去病”式的年少英雄,克平壤、斩敌酋,是如何教他们俯首称臣的!”
作为天性好大喜功的帝王,单纯受降哪能满足杨广的炫耀欲?
他更想在乙支文德那老匹夫面前把杜尧这员猛将当作战功勋章展示。
何况杜尧生得面如冠玉,剑眉星目衬着银白甲胄,端的是丰神俊朗。对于向来偏爱俊美臣子的杨广而言,这般人物立在身侧比十万大军更能彰显大隋天威。
杜尧领命后策马来到杨广身旁。但他对这次受降并不抱有太大希望,以乙支文德狡诈的性子肯定会让杨广空欢喜一场,说不定还会突然暴起发难。
为了以防万一,杜尧可是全副武装,身披战甲,腰携长刀,背上还背着张仲坚送给他的那张夸张的十石强弓,活脱脱一个准备出征的悍将。
杨广见杜尧英武的模样,脸上非但没有不悦,眼中反而露出满意之色。
这般装束正可彰显大隋将士的赫赫天威。
他地点点头领着杜尧、宇文述等几员老将,携同亲卫径首将大军移至距辽东城下一里之地。
此时的乙支文德身着高句丽小兵装束隐于辽东城墙后,目光死死盯着阵前那身着鎏金铠甲的身影——大隋天子杨广。
他转身对一旁身披雪白铠甲的将领低声叮嘱:“前面那个穿鎏金铠甲的就是杨广。等时机成熟,你只管果断出手。”
“只要斩杀此人,本帅立刻开城率大军掩杀!”
扮作乙支文德模样的将领点点头,率领一队精锐将士朝着城门走去。
“吱呀”声响,厚重的城门缓缓开启。
“咦?难道因为我穿越的缘故,乙支文德这老狐狸竟真的要向大隋投降?”立于战马上的杜尧正准备承受城头上高句丽贼寇的冷嘲热讽,不料却突然见城门大开,一员身披白色铠甲的老将率领一队将士走出城门向己方军阵行来。
假扮成乙支文德的高丽将领行至距隋军军阵百步时就被杨广的亲卫甲士横戟拦下。
“吾乃辽东城守将乙支文德,特来向大隋天子献上降表与印玺!”
老将刻意压低声音,沙哑苍老的语调里带着几分恭顺,顺带扬了扬双手捧着的描金木盒。
宇文述、杨义臣等一众老将远远望去,见前方这人裹着厚重铠甲的身形与这几日在城头上所见的乙支文德颇为相似,加之对方主动请降便也未起疑心。
杨广听后仰头大笑:“好!算你老匹夫识相!”
他略带得意地扫过身边众将,扬手示意亲卫退下。
甲士们见此收戟放行。
这老者步伐沉稳缓步向前,头垂得极低,兜鍪阴影下眼中杀意弥漫,每一步心中都在丈量与杨广的距离。
杨广身旁的杜尧看着渐渐走近的乙支文德,心中却隐隐升起不妙之感。
凭借超强的听力与视力,他清晰看到这高句丽的大将步伐虽平稳,捧着木盒的双手却青筋暴起。
而且随着距离拉近,此人的呼吸也愈发急促。
“该不会是这乙支文德老家伙想要刺驾吧?”
这个念头在杜尧脑中闪过,他神情瞬间紧张起来,以乙支文德无所不用其极的手段,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想到这里,杜尧全身绷紧,双目死死盯着这高句丽老将。
老将行至距杨广十步之遥时,被杨广身旁的内侍拦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