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尧冷眼看着眼前这一幕,神色未变。
此时五千多隋军都进入了平壤城,泉府西周更是被围得水泄不通。
接下来事态如何发展,哪还由得泉子游说了算。
让泉太祚把这事告诉泉子游,只是想借助泉之游的权势尽快掌控平壤城。
就算这老头不同意,杜尧无非就是多花些时间和精力罢了。
泉子游看着儿子捂着脸瑟缩的模样,胸口剧烈起伏,心中的失望与愤怒几乎要破体而出。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寄予厚望的儿子会被眼前这个隋军将领蛊惑,将整个泉氏家族带上了贼船。
不过作为高句丽朝堂上翻云覆雨数十载的权臣,泉之游很快冷静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眼,再睁开时眸中只剩冷静算计。
事己至此,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
抬头看向杜尧,语气低沉:“杜将军,老夫可以助你掌控平壤城。”
话音一顿,“不过,杜将军得答应老夫三个条件。若是少了一条,就算你拿我泉氏全族的性命相逼,老夫也绝无可能与你合作!”
杜尧听了,眉峰微挑,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笑意:“泉家主但说无妨。”
泉子游神色郑重,沉声道:“第一,将军绝不可暴露我泉氏与你等的合作关系;”
“第二,攻破王宫后,婴阳王高元必须死。
“第三,等将军撤离平壤时,须配合我泉氏演一场戏——要让高句丽军民深信是我泉氏一族将隋军逐出了平壤!”
杜尧听了心中冷笑,暗骂这老匹夫果然奸猾,既要借隋军之手铲除阻碍,又妄图撇清干系保住名声,真是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
他敛去眼底讥讽,“泉家主的条件本将可以应下。”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若是泉氏敢耍半分花样,休怪本将辣手无情”
“放心,泉氏既然与将军合作便再无退路。”泉之游沉声。
杜尧微微颔首:“事不宜迟,还请泉家主即刻带我们叩开王宫大门!”
泉子游无奈地点点头:“杜将军放心,婴阳王高元派来宣召的使者怕是己在半道上了。”
话音未落,一名身着高句丽服饰、却暗藏隋军制式护腕的士兵疾步上前附在杜尧耳边低语数句。
杜尧唇角微扬,眼中精光一闪:“让他们进来。”
片刻后,一个尖嗓内侍领着十余名王宫护卫来到了泉府大堂。
看见端坐主位的泉子游父子,脚下一顿,旋即谄笑出声:“哎呦,果然是泉将军凯旋归来!”
“方才咱家想进门传召,还被府上将士拦在外面好一顿盘问呢!”
他甩了甩拂尘,躬身道,“泉老大人、泉将军,王上听说将军在平壤城外剿灭数千隋军溃兵,龙颜大悦,特命咱家速宣二位入宫行赏!”
泉子游抚须颔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芒:“我们可算把王上的召见盼来了。犬子己将此战立功之人尽数选出,稍后会一同带入王宫领赏。”
内侍闻言一怔,却未深想。
在他看来,带几个有功之土入宫行犒赏不足为奇。
可当他领着泉氏父子走出府门,往王宫方向行去时,却听到身后传来密密麻麻的脚步声,回头看到黑压压一片全副武装的将士跟随,顿时大惊失色。
他踉跄着凑到泉子游身边,颤抖着声音说道:泉老大人,不是说犒赏有功之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