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口,
客栈老板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站在门口首愣愣看着商队上百人浩浩荡荡离开。
旁边的伙计见他僵着不动,拉了拉他的袖子:“东家,咱们现在是不是该收拾大堂,重新接普通客人了?”
“收拾个屁。”客栈老板猛地回神,声音都发颤,却还强装镇定,摆了摆手,
“忙了这么些日子,也该歇歇了,我打算回乡下老家一趟,你你先看着店。”
大庭广众之下,他哪敢说要跑路?
万一被有心人听见,扣个妖言惑众、扰乱人心的帽子,小命都保不住。
他故意装着骂了伙计两句,转身就往客栈里走,那架势,像是真要关门歇业好好休息。
其实他心里半点没怀疑余庆的话。
这些天看着商队日进斗金,他比谁都清楚,这么赚钱的队伍,肯定有靠谱的消息来源,犯不着骗他一个小客栈老板。
再说,
商队要是没急事,怎么会放着好生意不做,说走就走?
客栈老板打定主意,先关了客栈躲一阵再说。
就算真被余庆骗了,大不了浪费点时间,回来照样能开店。
乱世里独自逃命跟送死没两样,人多才能互相照应。
他心里门儿清,多带个人,路上就多份保障。
伙计们也知道局势不对,一个个手脚麻利地收拾行李,没一会儿就跟着老板往城外赶。
这边客栈老板忙着逃命,余庆己经跟着商队往城门口赶。
他们得赶在城门关之前出城。
可刚到城门口,就见黑压压一片车马堵在那儿,全是世家贵族的队伍。
马车一辆接一辆,周围的仆从、护卫个个神色紧绷。
偶尔能听见马车内传来孩童的哭闹声,被丫鬟赶紧哄住。
这阵仗,明摆着是提前收到消息,收拾细软准备逃命的。
“果然这群贵族消息最灵。”
余庆低声跟身边人说。
这种事根本瞒不住。
只要有一家知道陛下要迁都、蛮人要打过来,肯定要拖家带口跑。
一小波人走还能悄摸摸的,可拖家带口动静太大,其他家族见了,再迟钝也能猜到出事了。
于是一家跑,两家跑,剩下的就算心里犯嘀咕,也坐不住了。
总不能别人都逃了,就自己留在名城给蛮人加餐吧?
到最后,不管信不信消息,都只能跟着收拾东西,带着家人往广陵方向逃。
城门口乱成一团,车马挤着车马,护卫们忙着维持秩序。
看着城门口乱糟糟的逃命景象,许魏攥着车厢扶手的手青筋暴起,眼中怒火几乎要烧出来:“我总算明白,京城为什么会不战而逃了。”
余庆和单丛林也捏紧了拳头。
这些天从贵族手里赚的银子,哪一分不是名城百姓的民脂民膏?
可现在城要破了,这群人跑得比谁都快,连眼皮都没往城里百姓身上抬一下。
“一个个都拉着脸干什么?”
陆景天给余庆、单丛林递了个眼色:“你们俩出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