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意去的,”他加重了语气。“只要守村子的规矩,按时完成活计,我保证你们能吃饱穿暖,没人敢说半句闲话。
要是不想跟旁人打交道,我也能专门划块地方,让你们安安静静过日子,谁都不会打扰。”
话音落下的瞬间,大厅里死寂了片刻。
下一秒。
原本麻木的女子们像是被什么狠狠刺了一下,纷纷抬起头,震惊地望向陆景天。
说完,陆景天侧身,对身边的楚倩倩招了招手。
楚倩倩往前站了一步,黑衣束腰衬得她身姿挺拔,虽脸上还带着几分青涩,眼神却格外清亮。
她接过陆景天递来的登记册,目光扫过那群缩在角落里的女子。
“我能理解各位的疑虑。”楚倩倩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半年前,我也和各位一样,以为这辈子只能任人摆布。”
她顿了顿,说起自己的经历:
“我父亲是县城富户,从小逼着我学诗学礼,只盼着把我嫁给权贵当棋子。
后来蛮人破城,家里人跑的跑,死的死,我成了流民,是景天大哥把我带回紫林村。”
“紫林村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地方,但那里没有主子和奴隶的分别。女子可以下地干活,也能进工坊织布,只要肯出力,就有立足之地。”
有个头发枯黄的女子怯生生地问:“真真能让我们自己挣粮?不用再看男人脸色?”
“能。”楚倩倩肯定地点头,“种地、织布、缝补,想学什么,村里都有老人教。若是有认字的姐妹,还能去学堂帮着抄书,挣得更多。”
另一个女子咬着唇问:“那村里会不会有人欺负我们,毕竟我们我们是从黑山寨出来的。”
“不会。”楚倩倩的语气斩钉截铁,
“紫林村的规矩是景天大哥定的,谁要是敢欺负人,不论男女老少,一律按规矩处置,我在村里见过不少犯错的人,没一个能徇私的。”
楚倩倩始终挂着温和的浅笑,目光扫过窃窃私语的女子们。
没有催促,也没有辩解,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像一株默默生长的韧草。
“要去吗?”一个抱着膝盖的女子低声问身边人,声音里满是犹豫。
“我不去。”另一个满脸风霜的女子立刻摇头,眼里带着浓浓的戒备,
“谁知道他们安的什么心?黑山寨的日子够苦了,别再跳进另一个火坑。
“过好日子?”有人嗤笑一声,语气里全是绝望,“咱们这样的人,被抓到这儿那天起,就没资格想那些了。”
“就算能走,又能去哪呢?”一个年轻女子捂着脸哽咽,“家里人要是知道我在黑山寨待过,怕是连门都不让我进。”
悲伤和绝望像潮水般在人群中蔓延,不少人低下头,默默抹着眼泪。
她们见过太多欺骗和背叛,早己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
楚倩倩依旧没说话。
首到护卫队送来午饭,她才提着食盒走过去,将一碗碗热粥和两个粗粮饼分到每个女子手里。
粥里飘着淡淡的米香,饼子虽粗糙,却带着温热的气息。
“先吃饭吧。”她轻声道,将食物递给那个哽咽的年轻女子时,特意多放了一块咸菜。
或许是热粥暖了心,或许是楚倩倩的平静感染了众人,窃窃私语渐渐停了。
有个头发花白的老妇看着楚倩倩忙碌的身影,忽然叹了口气:“姑娘,你登记的册子能给我看看不?”
楚倩倩立刻把册子递过去。
老妇摩挲着粗糙的纸页,看着上面一个个歪歪扭扭的名字,忽然道:“我也登记一个,我没啥本事,就会种菜,到了村里能帮着浇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