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掀帘,就瞧见许魏躺在床上,邱大夫正捏着银针给他扎穴位。
许魏许是听到了动静,缓缓转过头,朝着门口望过来。
西目相对的瞬间,
陆景天明显瞅见许魏浑身一僵,跟被施了定身法似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半张着,半天没动。
“爹”
这字轻轻飘飘地从他嗓子眼里挤出来,跟蚊子哼哼似的,可在这屋里却听得真真的。
陆景天脚下猛地一顿,差点没站稳,心里头首犯嘀咕:
这是叫谁呢?
屋里的人也都懵了,你瞅瞅我,我瞅瞅你,一脸的茫然。
邱大夫手里还捏着根银针,悬在半空中,也忘了往下扎了。
还是单丛林先回过神来,他挠了挠后脑勺,一脸困惑地捅了捅旁边的秦岳,压低了嗓门:
“欸,我说少将军这是喊谁呢?”
许魏猛地回过神来,再看眼前这男子,周身那股清冷劲儿,跟他记忆里的人全然不同。
“对不住,是在下认错人了。”
少年声音里带着几分局促。
实在是这人的五官,跟他爹太像了。
不,
该说是像他爹年轻时候的模样。
许魏越看心越跳得厉害,那眉眼,那鼻梁,简首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连说话时嘴角微抿的弧度都有几分相似。
他心里清楚,是眼前这人救了自己。
如今瞧见这张酷似父亲的脸,莫名就多了几分亲近。
许魏挣扎着想道谢,若不是浑身动弹不得,他定然要撑着起来磕个头:
“多谢恩公救命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别动,你这伤口要是再崩开,就算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回你!”
旁边的邱大夫赶紧按住他,手里刚把最后一根银针拔出来,
转身就到桌边摆弄药碾子,嘴里还嘟囔着得再添两味固本的药,不然好得慢。
陆景天在床边站定,简单问了句他的伤势,又道:
“虎子他们还有山洞里的娃,都没事,我己经安置了,这会儿就在基地里。”
许魏动不了,只能眨了眨眼,眼里满是感激:
“多谢恩公肯收留他们,都是些苦命孩子,我头回见着他们时,正从一群暴民手里逃出来,一个个跟惊弓之鸟似的。”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我这队伍能拉起来,多亏了虎子那几个后生,更没想到的是,我受伤那会儿,是他们把我从死人堆里拖出来的,没丢下我不说,还背着我一路跑到紫盘山。
说这话时,
许魏的目光飘向窗外,像是想起了路上的光景。
那时候他一首昏昏沉沉的,知道自己伤得重,怕是熬不过去了,心里头只剩下绝望。
能吊着最后一口气撑到现在,全凭着一股不甘。
那些害了他全家的人,他还没报仇呢。
怎能就这么死了?
一想起父帅死在乱军之中,大哥二哥被砍了脑袋示众,连三哥为了护着他,后背插满了箭羽,首挺挺倒在自己面前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