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那间带小院子的。孙大咧着嘴笑,露出两排黄牙。
“俺家人口多,能换那三间连在一起的不?”一个妇人抱着娃,紧张地搓着衣角。
账房先生戴着老花镜,一笔一笔核对着:“中,都记下了,交了工分就能领钥匙。”
众人欢天喜地地交了房租,扛着铺盖卷往新房挪,有的还在门框上贴了红纸,虽然歪歪扭扭,却透着股子喜气。
孙大进了屋,摸着温热的土炕首咂嘴:“娘的,总算不用睡帐篷了!”
这些在外头颠沛流离了大半年的人,总算有了个像样的家。
陆景天的房子建在离防护墙最近的地方,是个三进的院子,
看着比别家气派些,却没那些花里胡哨的假山池塘。
一进院正对着的是间宽敞的堂屋,用来待客。
左右两间厢房收拾得干干净净,预备着给客人住的。
院子里的地全被翻了一遍,陆景天压根没想着弄啥景致,打算开春了种点青菜萝卜,实在得很。
二进院是自家人住的地方。
陆景天选了东厢房,里面隔出了书房和净室,书架上摆着几本翻旧的农书。
西厢房有两间,陈氏带着小洲和灵玲住了大的那间。
两个娃娃在屋里跑来跑去,开心的很。
“哥哥,我能照顾自己。”这天,小洲突然过来找陆景天,挺着小胸脯,脸憋得通红,“我现在每个月也交工分呢。”
这娃刚满六岁,按基地的规矩,超过六岁就得每月交十个工分。
这年头能跟着队伍走到基地的娃,个个都跟小大人似的,机灵又懂事。
不少半大孩子都能帮家里拾掇柴火,择菜,连五六岁的娃都知道帮着看弟妹。
陆景天虽说规定娃也得挣工分,可对娃们宽得很。
特别是十岁以下的小不点,哪用干啥重活?
要么跟着夫子认字,要么帮着伙房剥豆子,递柴火,轻轻松松就能挣到分。
大点的孩子任务是重些,可比成年人的活计轻巧多了。
总归一句话,绝不能让哪个娃因为年纪小挣不够分,被赶出这基地。
他陆景天还没黑心到那份上。
“可不是咋的,你现在是个小大人了。”
陆景天抓着跟前的小豆丁,使劲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脑袋,
“既然是小大人,就得在其他娃跟前带好头,知道不?”
这小豆丁才到他大腿根,跟个矮冬瓜似的,却板着张小脸,学着大人的模样背着手,一本正经地应:
“嗯,我知道。
陆景天瞅着他这模样,忍不住想逗逗,故意板起脸:“那要是有娃偷懒咋办?”
小豆丁皱着眉头想了想,小奶音透着股认真:“我我就叫他一起干活。”
逗得陆景天“噗嗤”笑出声,心里头却暖烘烘的。
他打心眼儿里欣慰这娃这么懂事。
他总不能护着这俩孩子一辈子,外头的风雨他们早晚得自己扛。
早一天明白要靠自己,将来才能在这世道里站得住脚。
这俩小萝卜头,陆小洲和陆灵玲,经过他这几个月的照拂,总算长了些肉。
刚见着那会儿,俩娃瘦得跟骷髅似的,胳膊腿细得像柴火棍,如今摸着手腕子都能感觉到点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