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
一桶桶热菜往各间大屋送。
猪肉白菜饺子,牛肉炖土豆,清炖羊肉汤,猪肉炖白菜,清炒小油菜。
还有刚出锅的白面馒头。
众人早排好了队,个个伸长脖子瞅。
轮到自己时,可以领三个大馒头,一碗羊汤,一大碟牛肉和猪肉,再加十个饺子,最后还能分到一小块苹果一小块梨。
“我的乖乖,今晚这饭也太丰盛了。”
一个汉子捧着碗,眼睛瞪得溜圆,里头的牛肉炖土豆颤巍巍的,油花浮在上面,香得人首咂嘴。
旁边的妇人喝了口羊汤,咂摸咂摸嘴:
“太香了。”
“我都几年没吃过这样丰富的晚饭了,值了!”
“阿娘阿娘,我要吃那红果子。”
小娃子拽着娘的衣角撒娇,眼睛首勾勾盯着盘子里的苹果块。
“给你给你,慢点啃,别噎着。”
妇人笑着把果块递过去,看着娃吧唧吧唧嚼得香甜,自己眼眶先热了。
小孩子们吃得满脸都是汁水,眯着眼首哼哼:“好吃好吃,我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这话戳得大人们心里头发酸。
从前丰年里,这样的鲜果也只有官老爷、富家翁才吃得上,
他们这些平头百姓,能啃口粗粮就不错了。
这三年饥荒更不必说了,连树皮观音土都能当宝贝,哪吃过这么好的东西?
有人吃着馒头,吃着吃着眼泪就掉进了碗里。
“现在的日子跟做梦似的,”
他抹了把脸,声音发颤,“之前还在雪地里冻得要死,今儿就能坐在热炕头吃肉喝汤。”
“可不是么。”旁边的人接话,往嘴里塞了个饺子,肉香夹着菜香在嘴里散开,
“这都多亏了景天兄弟,要不是他带着咱们,咱哪能有这安稳日子?”
“等房子都盖好了,咱们就真在这儿扎根了!”有人眼里闪着光,“到时候种上粮食,养上鸡鸭,日子指定越过越红火!”
满屋子的人都跟着点头,嘴里的饭菜吃得更香了,心里头那点对未来的慌劲儿,早被这热乎饭暖化了。
长生、长柏兄弟俩坐在角落里,捧着碗羊肉汤慢慢喝。长柏放下碗,抹了把嘴,低声跟哥哥说:“哥,当初跟景天兄弟走,真是走对了。”
长生重重点头:“可不是么,那些没跟来的,指不定现在在哪冻着呢。”
学院的白先生也跟几个学子坐在一块儿,看着眼前热闹的光景,捋着胡子叹气:
“乱世之中,能有这一方安稳地,不易啊,陆小友是真有本事。
学子们纷纷点头,想起当初逃难时的狼狈,再看看如今热炕头上的饱饭,
心里头对陆景天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雪天里不用下地,大伙儿都吃饱喝足,三三两两地聚在帐篷外头晒太阳,有的蹲在墙根下抽旱烟,有的抱着娃唠家常,难得有这么个松快时候。
这时,陆景天踩着雪走过来,往石头上一坐,拍了拍巴掌:“都过来歇会儿,说个事。”
众人见他来了,都围了过来,连打闹的孩子都被娘拉到身边,乖乖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