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莫德里奇沙哑的嗓子,高衍顺手就给莫德里奇的嘴里塞了一颗刚刚翻出来的润喉糖。
冰凉微甜的糖块在舌尖化开,确实稍微缓解了莫德里奇喉咙那火烧火燎的刺痛感。
“要不是你有些东西不能吃,我准备的更齐。”高衍瞥了他一眼:“躺下,再贴个退热贴会舒服点。”
冰凉的凝胶贴片贴在额头上,带来一阵舒缓。
莫德里奇闭上眼,睫毛在因病泛红的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高衍看了一会儿莫德里奇闭目休息的侧脸,那股因为担心而一直紧绷的心才稍稍放松。
这么一放松,他就想起了点什么,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他从水果袋里挑了个橘子,在床边坐下,开始剥了起来。
一边剥还一边开口调笑道:“之前是谁啊,在我感冒的时候,说什么你这体质不行啊,风一吹就倒了?还信誓旦旦地说自己从来都是铁人一个,冰天雪地里跑九十分钟连个喷嚏都不会打?”
床上的人没睁眼,但高衍明显看到那浓密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原本均匀的呼吸也乱了一拍。
“结果呢?”高衍拖长了调子,将剥得干干净净的橘子,递了一瓣到莫德里奇唇边:“咱们的铁人,这不也躺在这儿了?嗯?还烧得跟个小火炉似的。”
莫德里奇终于睁开了眼,棕色的眸子因为发烧而湿漉漉的,瞪向高衍时却没什么威力,反而因为氤氲的水汽显得有点委屈。
他避开唇边的橘子,沙哑地反驳,因为鼻音显得闷闷的:“那能一样嘛!我是比赛消耗太大,你那是自己臭美穿少了!”
话没说完,又是一阵控制不住的咳嗽。
高衍立刻伸手去拍他的背,等咳嗽平息了,才将那瓣橙子不由分说地轻轻抵在他唇上。
“是是是,我那是自作自受,您这是为俱乐部捐躯,光荣负伤,行了吧?”他微微用力,将橘子直接推进莫德里奇嘴里:“光荣的病号,赏脸吃一口?补充点维生素,好得快。”
橘子的汁水在口中溢开,缓解了喉咙的干痛。
莫德里奇一边嚼,看着高衍那副“我可大度了”的表情,又瞪了他一眼,只是实在没什么气势,反倒是让高衍脸上的笑容瞬间放大。
不过喂完了橘子,又逗完了莫德里奇,高衍也不是那种不让病人休息的人。
掩好被角,他就说道:“睡一会儿吧,我在这儿。粥还热着,等会儿你醒了再吃。”
也许是药物开始起作用,也许是高衍的存在本身就像一剂安定,强烈的困意席卷上来。莫德里奇含糊地“嗯”了一声,意识很快沉入一片昏沉的黑暗。
卧室里只剩下莫德里奇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高衍没有离开,只是坐在床边,目光久久落在莫德里奇睡着的脸上。
病中的他,脸色是不健康的潮红,嘴唇因为发烧有些干裂,看起来比平时更加脆弱。高衍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泛起细密的疼。
他知道卢卡有多要强,有多看重责任。这场病来得不是时候,他一定在懊恼,在担心拖累球队接下来的密集赛程。
想到这里,高衍伸出手,指尖极轻地碰了碰莫德里奇露在被子外面的手指,然后轻轻握住。
不知过了多久,莫德里奇在咳嗽中醒来。
喉咙痒得厉害,他侧过头剧烈地咳了几声,感觉肺都要震出来。一只温暖的手立刻抚上他的后背,力度适中地帮他顺着气。
“喝点水。”高衍已经端来了温水,小心地喂到他嘴边。
温水润过灼痛的喉咙,带来片刻的缓解。莫德里奇喘匀了气,才发现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床头灯被调到了最柔和的档位。
“我睡了多久?”他声音哑得厉害。
“差不多四个小时。”高衍看了眼手表:“感觉怎么样?还烧吗?”
莫德里奇自己摸了摸额头,退热贴已经不怎么凉了。
他揭掉退热贴,试着动了动身体,那种骨头缝里透出的酸痛感减轻了些,但脑袋依然昏沉,鼻子也堵得厉害。
“好像,好一点了。”
高衍又帮他测了一次体温。
“37。5,退了一点。饿不饿?粥一直温着。”
清粥寡淡,但对于此刻没什么胃口的病人来说正合适。
高衍把他扶起来,在他背后垫好靠枕,然后端着小碗,一勺一勺耐心地喂他。粥熬得软糯,温度也刚好。
莫德里奇安静地吃着,偶尔抬眼看高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