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母亲,你们的主意,就是坐在这里,等着二姐姐被送入狼穴,然后为她流一辈子的眼泪吗?”
探春的声音不大,却好比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贾政和王夫人的心上。
贾政那张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瞬间变得有些发白,他指着探春,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你,你这个孽女!你懂什么!”
“我不懂朝堂大事,我只懂姐妹之情。”
探春的腰杆挺得笔首,她的眼中没有泪,只有一片燃烧的火焰。
“我只知道,二姐姐若是就这么嫁过去,不出三个月,我们去孙家见到的就是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到那个时候,父亲您是打算上本参奏孙绍祖草菅人命,还是打算忍气吞声,就当没生过这个女儿?”
这番话,字字诛心。
贾政的身体晃了晃,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脸上满是颓败。
王夫人更是捂着嘴,发出了压抑的呜咽。
探春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继续说道。
“圣旨,我们不能抗。”
“但人是可以病的。”
“从今天起,二姐姐的院子,任何人不得探视。”
“对外就说,二姐姐冲撞邪祟,如今己是药石罔效,只能听天由命。”
“我要请遍京城所有的和尚道士,来府上做法事,我要让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我贾家二姑娘,是个八字极阴,命犯孤煞,随时可能横死的不祥之人。
“我倒要看看,他孙家是想要一门短命的富贵,还是要他们孙家上下的性命!”
贾政和王夫人都呆住了。
他们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女儿,她的话语,她眼中那股子狠劲,让他们感到了一股彻骨的陌生。
这还是那个平日里,吟诗作画的女儿家吗?
这分明就是一头,为了守护家人不惜亮出所有爪牙的雌豹。
“胡闹!”
贾政下意识地呵斥道。
“这要是传出去,我贾家的脸面何在!迎春以后还怎么做人!”
“脸面?”
探春冷笑一声。
“父亲,我们贾家,还有脸面吗?”
“一个连自己女儿都护不住的家族,谈什么脸面?”
“至于二姐姐以后怎么做人那也得她先能做人而不是做鬼!”
她说完,不再看自己那己经失魂落魄的父母,转身便走。
“从现在开始,府里的事情,我说了算。”
她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决绝。
“谁敢误了我的事,休怪我,不念骨肉亲情。”
书房内,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