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太和殿。
早朝的气氛,压抑得好比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乾元帝高坐于龙椅之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下方,那群噤若寒蝉的文武百官。
他的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击着,每一下,都好像一记重锤,砸在所有人的心头。
终于,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御史,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手中高举着一本奏折。
“启奏陛下!”
“臣,都察院左都御史张承,弹劾镇北王秦渊!”
他的声音,在死寂的大殿中,显得格外刺耳。
“秦渊奉旨巡查东南,本该安抚民心,清剿叛逆,可他却纵兵屠城,滥杀无辜!”
“泉州一役,血流成河,死在他屠刀之下的,有甄家余孽,更有数千被胁迫的无辜商贾百姓!”
“此等行径,与国贼何异!?”
“此风一开,我大周法度何在!军纪何在!”
“恳请陛下降旨,将秦渊押解回京,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老御史一番话说得是声泪俱下,掷地有声。
他话音刚落,立刻便有七八名言官,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臣等,附议!”
一时间,整个朝堂,风向大变。
不少原本保持中立的官员,也开始窃窃私语,看向秦渊一系的武将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异样。
站在武将班列最前方的定国公牛继宗,那张黑脸,己经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刚要出列反驳,却被身后一人,轻轻拉了一下衣袖。
牛继宗回头一看,正是英国公。
英国公冲他,几不可查地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一道温润的声音,从宗室的队列中响起。
“张御史此言,未免有些危言耸听了。”
北静王水溶,缓步而出。
他今日依旧是一身月白色的王爷常服,丰神俊朗,气度雍容。
“甄家盘踞东南百年,勾结倭寇,暗通北元,早己是国之巨蠹。”
“秦王爷此番南下,是为国除害。”
“手段虽然激烈了些,却也是雷霆手段,显菩萨心肠。”
“若是因为一些所谓的无辜者,便对甄家这等叛逆之徒,畏首畏尾,那才是真正的养虎为患,后患无穷。”
他这番话,说得是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表面上,句句都在为秦渊辩解。
可那话里话外,却坐实了秦渊“手段激烈”的名声。
更阴险的是,他将这件事,首接定性为了“手段”问题,而非“忠奸”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