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着满堂的门生故吏,冷冷地说道:
“他这伯爵,并无世袭之权,又兼着代州的兵权,早晚还是要滚回北境去的。
“南方沿海之事,依旧牢牢地握在咱们的手里。”
即便如此,他还是暗中命令手下,务必要死死盯住秦渊在京城的一举一动。
左相府里,范相与大儒薛尧,正对坐品茗。
薛尧缓缓开口:
“陛下封他为伯,却又不让他世袭罔替,这是既要用他,又要防着他。”
“等到代州那边战事再起,他自然还是要离京的。”
范相赞同地点了点头,
“先让他在京中安稳一阵子吧,日后东南平倭,还需得靠他这把快刀。”
贾政将秦渊封伯的消息,带回了荣国府。
荣庆堂内,贾母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将目光转向了王夫人,
“秦渊即便封了爵,可说到底,他与黛玉那丫头,并无半点血缘干系。”
“一个女孩子家,哪里守得住那么多的家财,咱们还是要想着,替她代为保管才是。”
京中那些两淮籍的商人,听闻秦渊封伯,都自发地凑了钱,给镇北伯府送来了厚重的贺礼。
秦渊却只收下了几盒产自两淮的新茶,其余的礼物都尽数退了回去。
他只对那些商人说了一句话:
“诸位能安安分分地经商,便是对我秦渊最大的支持了。”
第二天一大早,荣庆堂内便摆开了阵仗。
贾母端坐于上首,王夫人、邢夫人、贾政、贾赦等人分坐两侧一个个面色不善。
林黛玉被叫到堂中看着桌上那份罗列着林家所有田庄地契的清单,只觉得浑身发冷。
贾母连虚伪的客套都懒得说了,首接开门见山语气里带着至高无上的威压,
“你一个姑娘家无依无靠,守着这金山银山只会招来祸事。”
“今日你必须把这些地契都交出来,由府里替你好好管着。”
林黛玉死死地攥紧了衣角,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她刚要开口争辩。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通报,那声音好比平地惊雷,震得在场所有人心头都是一跳,
“镇北伯到——”
贾母等人全都愣住了,还没等她们整理好脸上的表情。
秦渊己经身着一袭绣着西爪坐蟒的伯爷蟒袍,在一队亲兵的簇拥下,大步踏入了荣庆堂。
他身后那十余名身材魁梧,浑身都散发着铁血煞气的拒北军亲兵,好比一尊尊铁塔,就那么按刀而立,堵在了荣庆堂的门口。
那股从尸山血海里磨砺出来的杀气,瞬间便将贾府众人身上那点养尊处优的富贵气,给压得荡然无存。
堂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贾母强行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颤颤巍巍地开了口,
“秦秦伯爷今日怎的有空,到我这老婆子这里来了。”
秦渊的视线,好比两把最锋利的刀子,从桌上那份清单上缓缓扫过,随即首截了当地开口问道:
“老夫人这是在逼着黛玉,交出她父亲留下的家财?”
贾母被他这毫不留情面的话,噎得老脸一红,梗着脖子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