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夫人这极其强硬的态度,彻底震撼到了贾府众人。
上到贾母,下到王夫人之流,无一人胆敢多说半个字。
邢夫人捂着火辣辣的脸颊,只觉得半边脸都麻了,
那火烧火燎的痛楚,混杂着无边的屈辱,让她几乎要昏厥过去。
她的目光带着一丝乞求望向了高坐主位的贾母。
可贾母却好似没看见一般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邢夫人的一颗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她明白自己今日这巴掌,是白挨了。
她再也待不下去丢下一句,她自认为极有分量的狠话,
“这一巴掌我记下了!”
说罢,她便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正堂,那背影怎么看,都带着几分落荒而逃的狼狈。
在场众人看着这一幕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被打了一巴掌,却只敢说这么一句不痛不痒的话就跑了,这位大太太当真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纸老虎。
邢夫人走后,柳夫人脸上的冰冷才稍稍褪去几分。
她心里清楚,自己今日这一巴掌固然能震慑一时,可一旦自己离开这贾府里的人,难保不会将这股邪火变本加厉地撒在迎春身上。
于是,她那双温婉的眸子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终落在了贾母的脸上,
“老太太,我柳家在江南还算有些薄面,与贵府在生意上也有诸多往来。
“我希望这份交情能够长久下去。”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无可撼动的意味,
“前提是,迎丫头在这里,过得舒心,过得体面。”
“若再让我听闻,有人敢欺负她,或是克扣了她的嚼用,那便不是我登门拜访这么简单了。”
“届时,我免不得要同我范家、柳家的老祖宗说说贵府的规矩,为何就容不下一个没了生母的孩子。”
九月中旬。
淮河水域,秋水茫茫。
林黛玉乘坐的商船行至一处芦苇丛生的狭窄河道时,异变陡生!
芦苇荡里,杀机骤现!
“咻咻咻——”
数道凄厉的破空声,像是死神的镰刀划过水面。
伴随着噗噗的入肉声和凄厉的惨叫,商船船舷边的几名护卫胸口爆开血花,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便一头栽进了浑浊的河水里。
猩红的血,瞬间在船边漾开,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数艘快船如离弦之箭,从两岸的芦苇荡中猛然窜出,船头劈开的水浪像是恶狼龇出的獠牙。
眨眼之间,便将这艘挂着“荣国府”旗号的官船围得水泄不通。
船上水匪,个个精悍,面目狰狞。
他们手中的刀刃在日光下反射着森冷的寒光,那股子在刀口上舔血的凶悍之气,扑面而来,几乎让人窒息。
为首那名头领,更是煞神一般。
他赤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盘踞着一条狰狞的过江龙纹身,肩上扛着一柄寒光闪闪的鬼头大刀。
满脸横肉随着他粗重的呼吸一起一伏,一双铜铃大的眼睛,如同饿狼般死死盯着官船,仿佛在看一头待宰的肥羊。
“贼…贼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