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好吗?”薛王氏故作不满地追问道。
范青瑶的头埋得更低了,过了许久,才用一种近乎呢喃的声音,吐露了心声,
“女儿家这点心思,又如何能瞒得过您。他那般顶天立地的大英雄,青瑶…青瑶能嫁与他为妻,是青瑶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前些时日,秦渊在荣国府那惊天动地的一闹。
仿似一块巨石砸进了京城这潭看似平静的深水里,激起的涟漪一圈圈荡开,久久未能平息。
全京城所有权贵的目光,无论是明面上的,还是暗地里的,都齐刷刷地聚焦在了宁荣二府。
这突如其来的高度关注,对于早己习惯了在暗处行龌龊之事的宁国府来说,无异于被人架在了火上烤。
尤其是府里的当家人贾珍,更是觉得浑身不自在。
往日里,他仗着自己府上老爷的身份,三天两头便要去骚扰自己那位美艳绝伦的儿媳妇秦可卿。
可如今,宁荣二府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盯着,他即便再色胆包天,也不敢在这种风口浪尖上,再做出那等扒灰的丑事来。
如此一来,秦可卿倒是难得地清闲了几日。
没了贾珍那恶心人的骚扰,她那颗终日悬着的心总算是能稍稍放下。
原本因忧惧过度而日渐病态的身子,这几日竟也奇迹般地好转了一些。
天香楼内,秦可卿斜倚在美人榻上,窗外透进来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她身上,让她那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也添了几分难得的血色。
贴身婢女瑞珠一边为她打着扇,一边小心翼翼地开口劝道:“奶奶,趁着老爷这几日没来,不如您回娘家去住上几日散散心?”
听到“娘家”二字,秦可卿那刚刚舒展开的眉头,又不受控制地蹙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无限的哀愁。
回娘家?
她的父亲秦业不过是个小小的营缮郎,官卑职微,性子又软弱。
当初若不是贪图贾府的富贵,又怎会将她推进这吃人的火坑里来?
回去又能如何?
不过是让父亲跟着担惊受怕罢了。
她心里止不住地埋怨自己的丈夫贾蓉,那个软弱无能到连自己妻子都护不住的窝囊废。
想到这里,秦可卿的脑海里竟是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另一道身影。
那个为了给外甥女撑腰,敢在国公府里拔刀杀人,敢当着满堂权贵的面,将贾府的脸面狠狠踩在脚下的男人。
秦渊。
那才是真正的男人!
秦可卿幽幽地叹了口气,对着瑞珠轻声说道:“若不是那位秦将军在荣府那边一闹,只怕我的处境将更为艰难。如此说来,倒是要多谢那位秦将军了。”
瑞珠听了,也是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城郊的一处马球场上,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薛王氏信守承诺亲自带着迎春,来参加了这场盛会。
迎春还是第一次来到这等场合。
看着那些衣着华贵,谈笑风生的诰命夫人们,心里不免有些紧张,攥着衣角的手心里,都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