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让整个花厅瞬间死寂。
邢夫人手里的叶子牌“啪”的一声掉在桌上,那几个刚才还在附和的诰命夫人,脸上的嘲讽瞬间僵住,变得煞白。
管事婆子连滚带爬地冲进来,声音都变了调!
“太太!太太!秦将军,他来了!”
消息好比长了翅膀,顷刻间传遍了宁荣二府。
荣庆堂里,王熙凤一阵风似的卷了进来,脸上是前所未有的焦急。
“老祖宗!来了!迎春的娘舅,那位代州的封疆大吏,来了!”
贾母猛地从榻上坐首了身子,那双半眯的老眼瞬间睁开,似射出骇人的精光,
“快!快去传话!让赦儿,政儿,还有宁府的珍儿,全都到大门口去迎!府里所有的哥儿姐儿,一个都不许落下!”
老太太的龙头拐杖重重顿地,声音里带着无可辩驳的威严,
“让他们都认认咱们贾府的自家亲戚!”
王熙凤得令,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转身,一边吩咐下人分头去请,一边亲自朝着各处院落飞奔而去。
迎春的小院里,她刚刚听完绣橘的禀报,整个人都懵了,呆呆地坐在窗前,手里还捏着那枚未来得及放下的书卷。
舅舅?
那个只存在于母亲口中,存在于自己幻想中的亲人,真的来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与紧张,好比电流般窜遍了她的全身,让她手脚都有些发软。
她从未见过他,可那份来自血脉深处的悸动,却让她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不多时,宁荣二府有头有脸的主子们,全都聚集在了荣国府的大门前。
贾赦、贾政、贾珍,身后跟着宝玉、贾环、贾兰,另一边则是王夫人、邢夫人领着黛玉、宝钗、探春、惜春等一众姑娘。
人头攒动,好不热闹。
贾母被鸳鸯等人搀扶着,站在最前面,看着这番景象,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她要的,就是让所有人都看到,这位新贵与他们贾府的亲近。
她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无比郑重的语气,下达了命令,
“开中门!”
沉重的“吱呀”声中,那扇平日里紧闭的朱漆大门缓缓打开。
可门外的情景,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没有想象中的车马仪仗,只有黑压压的人墙。
上百名身穿玄色铁甲腰挎环首刀的悍卒,仿似一尊尊沉默的铁塔,将荣国府门前的整条街道都封锁了起来。
他们只是静静地站着。
可那股从尸山血海里淬炼出的冲天杀气,却好比一道无形的墙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贾府众人何曾见过这等阵仗,一个个脸色发白。
就连一向自诩见过大世面的王熙凤,都忍不住心头发紧。
就在这时,那铁塔般的人墙从中间分开一条通路。
一个同样身着玄甲,身形愈发高大魁梧的身影迈步而来。
他腰间悬着一柄造型古朴的长刀,每一步都踏得沉稳有力,甲胄叶片碰撞间发出“铿锵”的轻响,好比死神的脚步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宝玉等人原本听迎春说过,她那位舅舅也念过几年书,心里还以为会是个温文尔雅的儒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