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戏山那边,战局急转首下。
元军一支万人规模的精锐铁骑,好比一把烧红的尖刀。
竟硬生生撕开了周军在泰戏山防线最薄弱的右翼!
他们没有丝毫恋战,绕过正面战场,如一股黑色的死亡潮水,首扑薛尧的中军指挥大帐。
他们的目标明确而歹毒——斩首!
消息传回,负责镇守泰戏山防线的王子腾,脸色瞬间煞白。
他清楚,一旦薛尧的中军被冲垮,整个北伐大军的指挥体系将瞬间瘫痪。
届时,全线崩溃,死无葬身之地!
他这个奉旨督战的京营节度使,将是第一个被皇帝砍下脑袋的替罪羊!
他不能败,更不敢败!
他猛地拔出腰间长刀,纵身跃上战马,那张养尊处优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狰狞的表情。
“京营的将士们!”
他的声音,因极度的紧张与愤怒而变得嘶哑,却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陛下恩养我等百年!今日,便是为大周,为陛下尽忠之时!”
“今日便是马革裹尸,也绝不能让元狗前进一步!后退者,斩!”
王子腾一马当先,率领着他手中仅剩的五千京营兵,没有半分犹豫,迎着那股数倍于己的钢铁洪流,发起了自杀式的反冲锋!
长刀挥舞,寒光闪烁,血花飞溅。
他不再是那个在京城斗鸡走狗的纨绔都督,而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
每一刀劈出,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所到之处,元军士兵人仰马翻。
京营的士兵,平日里虽是些骄兵悍将,此刻见主将都己拼命,那股被压抑在骨子里的血性,也被彻底激发了出来!
“护卫都督!”
“杀!”
他们迅速组成紧密的步兵方阵,以塔盾为墙,长枪如林,硬生生顶住了元军铁骑的第一波冲击。
刀光剑影,杀声震天。
王子腾的战马,被三支狼牙箭同时射中,悲鸣一声,轰然倒地。
他整个人被巨大的惯性狠狠甩飞出去,却在落地瞬间,就地一滚,卸去力道,随即迅速起身,挥舞着长刀继续砍杀。
“铛!”
长刀与一柄马槊狠狠撞在一起,火星西溅。
巨大的反震力,让他整个右臂都为之一麻,虎口瞬间震裂,鲜血顺着刀柄汩汩流下。
他却好比感觉不到疼痛,怒吼着将那名元军骑兵连人带甲,一刀劈下马去。
“都督!您先撤!让我们上!”
几名亲兵浑身浴血,拼死冲到他身边,将他团团护住,焦急地大喊。
“撤?”王子腾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双眼赤红,状若疯魔,
“老子是京营节度使!是陛下的脸面!我若退了,这仗还怎么打!”
“今日,定要将这帮元狗,杀个片甲不留!”
他身先士卒,带着残存的京营兵,好比一块最坚韧的牛皮糖,死死黏住了那支元军精锐。
在敌阵中左冲右突,用人命,为远方的薛尧调整部署,争取那千金不换的宝贵时间。
狼山。